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第287章 都给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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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女侠,我就问一句!” 镖师等着洛依然,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兄弟们都拖你后腿?” 洛依然的眼皮往下压了压。 “你放屁!” “那你凭什么一个人留下?” 镖师把刀拔了出来。 刀身缺口多得吓人,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血痂。 “这刀跟了我十几年,砍过山贼,砍过恶霸,前几天还砍过鬼。它都没嫌我老,你凭什么让我跑?” “就是!” 角落里,有人扶着柱子站了起来。 那人腿上缠着布,布已经透红了。 “我昨天刚跟我婆娘吹完,说我守了城。今天你让我跑?回头她问我,你们少东家呢?我怎么说?” 另一个年轻弟子鼻子发酸,却还梗着脖子。 “我也不走!我入聚义堂那天说过,活人面前不退刀!” 铁匠骂道:“你小子少装,你昨天尿裤子了。” 年轻弟子脸涨红。 “那是水囊漏了!” 大堂里响起几声短促的笑。 笑声刚出来,又被外头远处的鬼啸压下去。 那声音隔着城墙传来,拉得很长,听得人背后发麻。 幻境外,崇元站在刘年身边,脸上没了平时欠揍的精明劲。 他看着聚义堂里那些伤号,喉结动了动。 “这帮人要是活在现在,估计能把我祖庭那群老头骂哭。” 刘年没接梗。 他看着画面里的洛依然。 那时候的五姐,还没变成厉鬼。 她也会累。 也会手抖。 也会把酒倒歪。 她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啊! 洛依然终于把酒碗放下。 “你们说完了?” 铁匠脖子一梗。 “没!” “那就给我憋着!” 她站起来,手掌拍在桌面。 这一下不重。 可大堂里所有杂音都停了。 洛依然扫过每张脸。 “东边扛不住了,南门破了三回,西边那条小路还能走,是因为城里还有人气压着!等天亮,鬼潮绕过来,谁也别想走。” 她指向外头。 “祠堂里有多少孩子,你们不知道?” 没人说话。 “药房空成什么样,郎中,你知不知道?” 郎中扭开脸,嘴角抽了抽。 “粮还剩几袋,厨房的人,你们知道吧?” 厨房门口,一个胖婶子眼圈发红,嘴唇抿得发白。 洛依然拿起寒雨,连鞘压在桌上。 “我留下,是为了拖住它们。你们走,是为了把人带出去!” “以后找个地方,重新挂上聚义堂的匾!还想喝酒,想骂街,想娶媳妇,想生娃,都得给我活着!” 络腮胡镖师盯着她。 “那你呢?” 洛依然没答。 她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碗底扣在桌上。 “我说了,你们走!” 铁匠往前迈步。 “洛女侠!” 洛依然眼神压过去。 “退回去。” 铁匠脚步停住,脸上肌肉抽了几下,硬是没再往前。 阿牛从门口走进来。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 十三四岁跟着洛依然的时候,他沉默。 现在长高了,肩也宽了,眼神还是轴。 他走到桌前,膝盖弯下去。 砰! 额头磕在青砖上。 “少东家。” 洛依然眉头动了动。 “起来!” 阿牛没起。 “我爹娘死的时候,是你给我红薯吃。” “我让你起来!” “师父下葬那天,是你说以后武馆还开。” “阿牛!” “我这条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阿牛抬头。 额头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走,他却没擦。 “少东家若死,阿牛也不活!” 这句话落地,大堂里的呼吸都重了。 幻境外,现实里的无相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年轻的自己,嘴角动了动。 那张十八九岁的虚幻脸上,没有鬼气翻涌,也没有红级厉鬼的压迫,只剩很旧很旧的倔。 五姐站在幻境边缘,手腕上的铜铃贴着皮肤。 她苦笑一声,看向前方的无相。 轻轻地摇了摇头。 幻境里,洛依然走到阿牛面前。 她抬手。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打。 阿牛也闭上了眼。 可那只手落在他后脑勺上,只轻轻地按了按。 “你长本事了?” 阿牛睁眼。 洛依然弯腰,看着他。 “会拿命威胁我了?” 阿牛嗓子哑了。 “我没有!” “那你刚才说什么?” 阿牛咬牙。 “我说真的。” 洛依然直起身。 她看向众人。 “行!” 洛依然把两把匕首挂回腰间。 “全体撤!” 大堂里的人没来得及高兴,她又接了一句。 “今夜三更做饭,四更出祠堂,天亮前过西门。所有人分队,妇孺夹中间,伤员上担架,能拿刀的走外圈。谁乱跑,打断腿拖走!” 络腮胡镖师盯着她看了半晌。 “你也走?” 洛依然看他。 “你耳朵让鬼啃了?全体撤,听不懂?” 镖师松了口气,坐回椅子。 “这还差不多。” 郎中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铁匠重新抓起锤子。 “我去分刀。” 胖婶子抹了把眼睛,转身往厨房跑。 “我把最后那点米全煮了,路上不许喊饿!” 有人应声。 有人拍桌。 有人又哭又笑。 阿牛还跪着。 洛依然低头看他。 “还跪?地上有银子?” 阿牛赶紧爬起来,抬袖子抹额头。 洛依然把他袖子拉住。 “别蹭,越蹭越脏。去找郎中包一下。” 阿牛摇头。 “不碍事。” “你再说一遍?” 阿牛立刻转身。 “我去。” 大堂重新动起来。 脚步声,搬东西声,低声吩咐声,全挤在一起。 可幻境外,刘年看着洛依然转身时的眼神,心里明镜儿似的。 她根本没打算走。 太明显了! 明显到他这个平时靠嘴硬混日子的人,都没法骗自己。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低劣的演技,真的骗过了所有江湖豪杰。 刘年偷偷看向五姐。 此刻,五姐的脸有些发白。 她也在看着曾经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怪。 像是过着千年,终于看懂了当年的自己! 三更时,聚义堂的锅灶全亮了。 米不多,大部分是水。 锅里翻滚着稀粥,胖婶子拿木勺搅,搅着搅着,眼泪就掉进锅里。 旁边小丫头看见了,伸手扯她衣角。 “婶,咸了!” 胖婶子抬手拍她脑袋。 “咸点有劲!” 小丫头抱着碗,吸了吸鼻子。 “那我多喝点。” 胖婶子把最稠的半勺舀给她。 “喝,路上可千万别掉队!” 祠堂里,老人抱着包袱,孩子困得睁不开眼。 几个聚义堂弟子给担架绑绳。 有人把刀藏在棉被底下。 有人把水囊挂在孩子脖子上,叮嘱来叮嘱去,最后被孩子嫌烦。 城外的鬼啸没有停。 只是稍小了些。 小得更让人不放心。 洛依然站在祠堂门口,一队一队点人。 “阿牛,你带前队。” “是。” “郎中跟你走,药箱千万别丢了。” 郎中翻白眼。 “丢了我也不丢它。” “镖师中队。” 络腮胡镖师扶着刀站直。 “成。” “铁匠押后。” 铁匠啐了一口。 “早知道老子多打几把刀。” 洛依然看他。 “能活着出去,让你打个够!” 铁匠低头笑了下。 “这话我爱听。” 四更刚过,撤离队伍从内城往西门走。 街道上的灯笼没亮。 火把被布罩着,只露出很暗的红。 所有人都压着声音。 只剩下担架的木头吱呀作响。 有人咳嗽,立刻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西门越来越近。 城头的守兵朝下面打手势。 阿牛走在最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洛依然站在队伍侧面,手按着腰间匕首。 她也看着他。 阿牛嘴唇动了动。 心里想吐出那两个字,可最后,还是换成了平时的叫法。 “少东家。” 洛依然抬了抬下巴。 “带路。” 阿牛转身。 西门打开半扇。 第一批百姓出门了。 可就在这时。 轰! 东边传来巨响。 脚下的青砖跟着跳了下。 祠堂方向,有孩子被吓哭。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远处东城门上空,火光炸开。 有人在城头嘶喊。 “东门要破了!” “恶鬼要进来了!” 喊声才落,南边也响起锣声。 咣咣咣! 急促得让人耳朵疼。 西门口的队伍乱了。 有人往前挤,有人回头看,有人担架歪掉,伤员滚在地上,疼得闷哼。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被挤到墙边,差点摔倒。 阿牛冲过去扶住她。 “别挤!都别乱!” 鬼啸声从东城门传来。 近得让人能听见它们爪子刮过的声音。 城墙上有人喊:“快走!快走!” 可百姓越怕,越走不动。 洛依然跳上路边石阶。 “都别动!” 她这一嗓子,把哭喊压下去一截。 “阿牛,前队继续走!” 阿牛转头。 “少东家!” “走!” 络腮胡镖师提刀往东边看。 “我带人回去堵!” “站住。” 洛依然拔出寒雨。 刀锋横在他面前。 镖师停下,眼睛红了。 “洛依然,你别来这套!” 他连洛女侠都不叫了。 “东门要是破了,你一个人堵得住?你当自己是神仙吗?” 铁匠也拖着锤子过来。 “我押后,我去。” 郎中把药箱放下,撸袖子。 “我腿脚慢,我留下正好。” 说书人抱着册子,嘴唇发抖,却也往前走。 “我也……” “都住口!” 洛依然的寒雨在地上划过。 青砖裂出一道白痕。 所有人停住。 她站在路中央,红衣上全是旧血和新灰。 东边火光照过来,照得她手腕铜铃发暗。 “信我!我一定能挡住它们!” 她看向那些握刀的人。 “记住!你们就是百姓的希望!” 没人退。 她又往前踏了半步。 “你们活着,百姓才能活着!” 阿牛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他伸手去抓刀。 洛依然盯住他。 “百姓活着,才叫人间!” 这句话一出口,阿牛的手停在刀柄上,怎么也拔不动了。 后面有孩子在哭。 有老人念着佛。 有伤员抓着担架边,嘴里叫着兄弟的名字。 洛依然把寒雨抬起,刀尖指向西门外的黑路。 “都给我退!” 她咬着牙。 “快走!” 没人动。 洛依然眼里压着火。 “走!” 阿牛膝盖砸在地上。 他对着洛依然磕头。 一下。 两下。 额头撞在青砖上,声音闷得人牙酸。 “少东家……” 洛依然别开脸。 “给我把他拖走!” 没人动。 洛依然回头看向镖师。 “我说,把他拖走。” 络腮胡镖师牙关咬得腮帮发颤。 他走过去,抓住阿牛胳膊。 阿牛猛地挣扎。 “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走!” 铁匠也过去,跟镖师一人架住一边。 阿牛脚跟在青砖上蹬出两道灰印,嗓子都喊破了。 “少东家!你答应过全体撤的!” 洛依然没回头。 “我还说过不许抢地主呢,你听了吗?” 阿牛哭着骂:“你骗人!” 洛依然笑了下。 笑得很短。 “嗯!” 阿牛被拖向西门。 他还在喊。 “洛依然!”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洛依然的肩膀停了停。 阿牛声音劈了。 “你要活着回来!你听见没有!” 洛依然站在原地,没答。 西门外,队伍开始重新移动。 络腮胡镖师红着眼,拿刀背抽那些发呆的人。 “走啊!看什么看!没听少东家说话?” 铁匠扛起担架,骂得比谁都凶。 “哭个屁!腿没断就跑!” 郎中背起药箱,路过洛依然时停了半步。 他没看她,只把一个小布包扔过去。 洛依然接住。 里头是止血粉。 郎中低声骂:“省着点用,老子配不出来第二包了!” 洛依然把布包塞进怀里。 “谢了!” 郎中快步走了。 说书人最后经过。 他抱着册子,眼睛红得吓人。 “你的名字,我真不会写!” 洛依然看着他。 “等我回来,我教你写!” 说书人嘴唇哆嗦,最后点了下头,转身跑进人群。 阿牛被拖出去前,还在回头。 洛依然抬起手腕,铜铃轻轻响了声。 阿牛看见了。 他不挣了。 因为曾经师父说过,铃铛响,人就在,人在,人间就在! 洛依然站在长街中间,慢慢拔出凛冬。 她看向西门。 远远的,是曾经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是背着孩子逃命的百姓,是她亲手挂起来的聚义堂。 她突然眼神软了下来,眼圈也有些翻红,连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但她仍旧咬了咬牙,低声说了句。 “兄弟们......” “都给我活着......” 说完,她转过身。 眼底再也没有软的东西! 东城门转瞬就要破了,尸臭味已经扑来。 洛依然脚尖点地,红衣掠出。 铜铃声压过了鬼啸。 直奔,东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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