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药局一个小房间内。 经过消毒后的房间，弥漫着浓浓地酒精味道。 苏言戴着口罩，将柳叶刀，镊子，铜针等手术器械，放入酒精内浸泡消毒。 林菀则是用酒精反复擦拭陈处冲背部溃烂区域。 “伤口腐烂过于严重，取出箭矢后，恐怕还要清创……”林菀神色担忧说道。 “嗯，先将箭矢取出，看里面创口的情况，刚问了林御医，路上他只是咳嗽，并没有咳血，这箭矢对肺部损伤应该不大，如今高热不退，应该是败血症引起。”苏言道。 如果脏腑受到什么严重的损伤，陈处冲绝对不会活这么久。 所以，现在最大的难题是怎么才能避开大动脉，将箭矢给取出来，然后就是清创和消炎。 “若未伤及肺腑，把握就要大上许多了。”林菀点了点头，顿了顿她又问道，“师父来，还是徒儿来？” “你来。”苏言道。 他也就知道些理论，而林菀这些时间，一直都在学习这些医学方面的知识，而且是实践与理论相结合。 要论起动手术，林菀比他专业得多。 见苏言这么说，林菀也没拒绝，开始查看手术器械。 而苏言在一旁，将麻沸散给陈处冲灌下。 门口处，林御医和李玄也都穿上了消过毒的外袍，戴上口罩 不过，林御医并未去关注苏言和林菀二人，而是时不时地看向李玄，眼神中带着幽怨。 “啧，你一直看着朕干嘛，朕脸上有东西？”李玄察觉到这家伙的眼神，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没有。”林御医讪笑着收回了目光。 然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苏言那边。 他对于这手术还是很好奇的，而且听到是自己女儿主治，更加好奇这段时间女儿到底学到了些什么本事。 李玄同样也很好奇，同时心里也带着紧张与激动。 毕竟，这种箭伤都能治疗的话，那战场上能够活下来的将士，又会提高几成。 “师父，我开始了？”林菀将器械检查完，深吸口气道。 “开始吧。”苏言检查了一下麻醉情况。 还有绑住的双手双脚。 这才回答道。 其实，陈处冲已经处于无意识状态，就算不麻醉也没啥问题，可苏言害怕待会儿治疗时，他突然被疼醒过来，影响了手术，还是麻醉一下，再固定住手脚，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林菀点了点头。 再次拿起纱布给陈处冲伤口处消毒，然后仔细观察伤口的位置，与血管的分布。 然后才确定了切口。 她小心翼翼地下刀，在伤口处切下一个十字切口。 虽然有麻沸散，可刀子划开伤口的疼痛，依旧让陈处冲身子颤了颤。 他双眼睁开一条缝，迷茫中看到了苏言，察觉到手脚被困住，原本想要挣扎又停了下来。 长时间昏迷高热，让他脑子根本没办法思考。 不过，在看到苏言那一刻，他本能地升起一种信任与安全感。 “现在在帮你治疗箭伤，别乱动。”苏言小声说着，心里庆幸自己之前做了充足准备。 陈处冲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刀口切开，苏言用勾镊撑开皮肉，露出深嵌肩胛骨的倒钩肩头。 脓血往外面溢出，苏言用煮沸的棉布擦拭。 林菀小心翼翼，屏住呼吸。 哪怕她之前练习时，已经实战过很多次，并不是第一次做手术，可她这次是在苏言他们看着的情况下，依旧有些紧张。 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苏言拿起旁边的干净纱布，给她擦拭额头：“放松，别紧张。” 林菀看着他那温柔鼓励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点了点头后，开始观察箭矢与骨肉相接触的地方。 远处。 林御医见两人配合默契，苏言还主动给林菀擦汗水，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看来，自己女儿这段时间，也不是没啥进展嘛。 李玄却露出不爽之色。 他身为苏言的准老丈人，看到自己女婿和其他女子如此亲昵，心里当然不爽。 而且看到林老鬼那带着笑意的眼神，他更是不爽地哼了一声。 看来，还要找机会将这老家伙送出去。 至少在苏言和李昭宁成婚之前，不能让他来乱搅和。 旁边的林御医，还沉浸在磕糖的喜悦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刚回帝都，皇帝又在想着把他送出去。 “这箭头有倒钩，而且还有箭杆残留的木屑。” 林菀观察着伤口，箭头撞击背上的骨头，导致箭杆碎裂，散落了一些木屑在肉里。 “先将箭头取出来，然后再清理木屑与溃烂的创口。”苏言道。 林菀颔首。 小心翼翼地拿着镊子，将箭杆一点点取出来。 苏言在一旁死死地盯着箭头的情况，时不时提醒她慢一点。 终于。 林菀取出箭头，放入旁边的托盘中。 她和苏言的额头上，都出现了一层汗水。 苏言再次拿起纱布给她擦拭，然后又给自己擦拭。 林菀看着他用擦完自己额头的纱布，擦拭自己额头，刚想开口阻止，却想到现在情况紧急，不能分神，连忙忍了下来。 两人继续埋头寻找伤口处留下来的木屑。 “竟然真取出来了？”林御医看着托盘里的箭矢，露出诧异之色。 同时也在心里记下，刚才林菀用刀划开伤口，然后取箭的步奏。 之前军中中箭的将士们，大多都是直接硬拔，然后涂抹草药，能不能活下来完全听天由命。 可他看林菀和苏言两人配合默契，非常有章法。 他没忍住问道：“接下来那些腐肉该怎么解决？” “腐肉当然要及时清理出去，否则会一直引起感染。”林菀解释道。 “感染？”林御医露出思索之色。 林菀像是在教他一般，开始给陈处冲清创。 看着她熟练地切除那些溃烂的血肉，哪怕林御医心里都有些发毛。 坏了就切掉？ 原来还能这么治疗？ 终于，等创口都清理差不多，苏言查看了一下陈处冲的状态，见他虽然昏迷，可情况并未恶化，这才松了口道：“消毒缝合吧。” 林菀点了点头，用羊肠线分层缝合肌肉与表皮。 “就这么把伤口缝起来？”林御医再次惊呼。 “伤口缝合，能够加快愈合速度，也能减少再次感染的风险。”林菀解释道。 林御医还想说什么，林菀却提醒道：“父亲，有问题待会儿再问，别让我们分心。” “林老鬼，你他娘地能不能学学朕的处变不惊，这一惊一乍的让他们分心，若是出了岔子，陈憨子回来不扒了你的皮！” 李玄终于找到机会，鄙夷地看了眼林御医。 林御医这才尴尬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