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扶摇彻底懵了，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三千万两白银！ 这是什么概念？ 大夏皇朝一年全部的税收，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多万两！ 这笔巨额债务，简直能把整个皇朝，都给活活压垮！ “混账！” 秦风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书案，瞬间被他拍出了一道道裂痕。 一股恐怖的怒火，从他胸中升腾而起。 他辛辛苦苦，南征北战，打下了这片江山，结果到头来，接手的是这么一个烂摊子？ 一个空空如也的国库，和一笔三千万两的巨额债务？ 这他妈的，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欠谁的？！” 秦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大夏皇朝，当成自己的钱袋子，予取予求！ 陆娇娇看着秦风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说出了那几个，足以让整个大夏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以及……太原王氏。” “五姓七望。” …… 当这几个字，从陆娇娇的口中吐出时，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风眼中的怒火，微微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在他还是忠烈侯府一个不受待见的五公子时，就曾听闻过这些千年世家的赫赫威名。 他们就像是一座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大夏皇朝的身上，已经足足数百年之久。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世家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胆子这么大。 敢直接掏空国库，甚至让皇室都背上如此沉重的债务。 “是他们……” 扶摇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她作为皇室公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五姓七望”四个字，代表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不错，就是他们。” 陆娇娇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三千万两的债务，就是夏皇在位时，以未来十年的全国税收作为抵押，分批向这七大世家借的。” “名义上是借，实际上，跟抢没什么区别。” 陆娇娇翻开账册的另一部分，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借款的明细和条款。 “他们放贷的利息，高得吓人。很多借款，都是利滚利，短短几年时间，本金就翻了好几倍。” “而且，他们还利用这些借款，换取了大量的特权。比如，盐铁专营的份子，漕运的控制权，甚至是一些重要州郡的官员任命权。” 秦风看着那些丧权辱国的条款，眼神越来越冷。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夏皇明明手握皇权，却处处受制。 原来，他早就被这些世家大族，给架空了。 整个大夏，表面上姓夏，实际上，早已经成了这些千年世家的囊中之物。 “这些蛀虫！” 秦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扶摇看着秦风冰冷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苦涩。 “秦风，你有所不知……五姓七望的恐怖，远不止于此。” “他们甚至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 扶摇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和屈辱。 “这些世家，从前朝开始，就已经存在。每一个家族，都传承了近千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关系网遍布整个天下。” “他们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部曲私兵，有自己的钱庄和商路，甚至……有自己的官员体系。” “陇西李氏，掌控着西北所有的商路，丝绸、茶叶、瓷器，只要是能赚钱的买卖，都绕不开他们。” “赵郡李氏，世代为官，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几乎把持了科举，掌控着大夏的文脉。” “博陵崔氏，是天下最大的粮商，大夏一半以上的粮仓，都在他们手里。清河崔氏，则开遍了全国的钱庄，控制着大夏的金融命脉。” “范阳卢氏，独霸了盐铁锻造的生意。” “荥阳郑氏，把持着最重要的水利漕运。” 而最神秘的太原王氏，据说他们编织了一张覆盖整个天下的情报网，天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陆娇娇在一旁，不断地补充着。 她每说出一个世家的实力，秦风的眼神，就冷上一分。 这哪里是什么世家大族？ 分明就是七个国中之国！ 他们从经济、政治、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将整个大夏皇朝，渗透得千疮百孔。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扶摇苦涩地笑了笑，说出了这句流传已久的话。 “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我曾听宫里的老人说，当年大夏的开国太祖皇帝，平定天下之后，想为自己最心爱的太子，迎娶一位五姓女作为太子妃，以示对世家的拉拢和恩宠。” “你猜，结果怎么样？” 扶摇看着秦风，自嘲地问道。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结果……被当面拒绝了。” 扶摇的声音，充满了屈辱。 “那家人，派人传话给太祖皇帝，说，"皇帝家的公主，可以嫁到我们家来当媳妇。但我们家的女儿，绝不嫁到皇帝家去当妾"。” “在他们眼里，即便是太子妃，也只是一个妾。他们认为，把女儿嫁入皇家，是有辱门楣的事情。” “太祖皇帝当场气得吐血，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说到这里，扶摇的眼圈已经红了。 这是夏氏皇族，数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连开国太祖，都奈何不了他们，更何况是后面的皇帝。 一代又一代的皇帝，都想过要削弱这些世家的力量，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他们就像是附着在大夏这棵大树上的藤蔓，早已与大树融为一体，盘根错节，根本无法剥离。 若是强行剥离，只会让整棵大树，都轰然倒塌。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扶摇和陆娇娇，都紧张地看着秦风，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们将这一切和盘托出，就是想让秦风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一个庞然大物。 这不是一两个敌人，而是七个传承了千年的庞大势力。 与他们为敌，无异于与整个天下为敌。 她们怕秦风冲动，怕他会重蹈历代皇帝的覆辙。 然而，秦风的反应，却出乎了她们的预料。 他脸上的冰冷和杀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许久，秦风停止了敲击。 他抬起头，看着两女，突然笑了。 “很有意思。”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在我秦风这里，可没有这个说法。” “以前的皇帝不行，不代表我秦风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