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2017年初，一切才刚刚开始，河流对岸的妙瓦底还没有后来连片的电诈园区。 亚太新城和臭名昭著的KK园区，都是2018年才开始建设起来。 此时站在河岸边，放眼看去只有成片的橡胶林，以及零散的木屋和农田，周围安静的有些荒凉。 只有陈博清楚石樱未来的走向，短短三年，河对岸这片土地会筑起高墙，拉上铁丝网，变成牢笼一般的封闭式园区。 这条深浅不一、连绵百里的莫艾河，未来将会成为人口贩卖的重要偷渡渠道。 陈博来到河边蹲下来，十米宽的河道两边长满青苔，目测最深处不到两米，很容易蹚过去。 森蟒环顾一圈，介绍道： “克伦武装定时巡逻这片河段，有些是过来蹲点的，特别是浅滩河道，夜里可以小规模用人力走私一些大宗商品。” 说罢，森蟒指向河流上游： “像前面浅滩有很多，而且分布比较零散，只要打点好两边的巡逻岗领导，整条边境线到处都可以偷渡，根本管不过来。” 陈博站起身，远远眺望河道上游。 他想起来柳如嫣，以及她在韩国认识的姘头，去年就是通过这条道被啊钗的人绑去老街。 果敢老街周边的园区同样还是荒地民房，一旦老街四大家族控制的园区建成，两边会大肆抢人。 很多被绑架来的人，往往被倒卖好几手，从莫艾河过境，走掸邦山地一路向北就能达到果敢老街。 梁玉在眼前搭着斗篷，看向天边的夕阳，她嗅了嗅鼻尖，忽然闻到一股 “老板，我好像闻到一股腐臭味。” 经过梁玉的提醒，陈博也闻到一股怪味，好像是从上游飘下来。 “可能是牲畜淹死在河里面，气温高自然会腐烂生蛆。” 回到河边大路上，森蟒突然指向前方百米外的人影。 “老板，你看那边。” 远处，一支五人小队似乎打算蹚水渡河，有个放哨的一直在盯着这边。 森蟒从身上掏出一只小巧的伸缩望远镜，发现放哨的那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老板，有个人走过来了，看样子是负责偷渡的蛇头。” “不要紧，等人过来再说。” 很快，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男子走到五米开外，双方隔空相望。 对方用一口流利的泰语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 森蟒立刻站出来，与对面的男子交涉起来。 为避免暴露身份，森蟒给自己搞了个私人导游证，他亮明导游证，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经过简单的交涉，男子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递上一张皱褶的名片。 待男子走远，森蟒将名片递到陈博的面前。 “老板，刚刚那个家伙确实是蛇头，这种蛇头已经打通两岸的边防军，定期会拉人偷渡过境，有一些人是来泰国打工的。” 随后，陈博要来望远镜，单眼看向远处偷渡的人。 只见几个年轻人满脸紧张，被后面的人手催促着踩入河水。 “老板，现在二月，正好是走私、偷渡旺季，等雨季涨水，水流湍急，一般都是靠小船，效率远不如蹚水来得快。” 就在两人说话间，对岸的橡胶林边缘，有两个人影注意到对岸的陈博等人。 其中一人冒出头，隔着浑浊的河面大声用缅语喊话，语气中带着威胁和警惕。 梁玉发现对岸的人手持武器，立刻错身挡在陈博面前。 森蟒紧随其后，不动声色往前挪动半步，站在陈博的侧前方，右手缓缓摸到腰侧藏着的手枪上。 负责对话的仍然是森蟒，他用泰语从容回答，语速不快，神态松弛，继续用导游身份搪塞对方。 经过简短的交谈后，对岸的士兵打量陈博片刻，没有起再多问，挥了挥手转身退回到后方的橡胶林里面。 等到河岸对面的武装分子消失，森蟒仍然把手搭在腰间的枪托上。 他侧身看向陈博提议道： “对岸的士兵是克伦武装巡防，他们和偷渡的蛇头打配合，遇到可疑人员会进行盘查。” “如果是在晚上，倘若无法解释清楚，很有可能开枪杀人。” 梁玉长出一口气，忍不住担忧道： “老板，要不我们还是撤吧，马上天黑路不好走，万一遇到杀人越货的得不偿失。” 陈博点了点头，缅泰边境确实危险重重，如果没有掮客和蛇头带领，搞不好就会被打暗枪。 夕阳即将藏进云层，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登岸的几名年轻人： “走吧，先去湄索吃个饭，再回去。” 从莫艾河边撤回来，沿着小路回到越野车旁边，上车后直奔湄索镇方向驶去。 2017年初，湄索尚未被大使馆定位为风险地区。 路过湄索口岸时，依稀可以看到零星背包客，以及一些商贩和边民。 傍晚五点，陈博一行人找了家临街的泰缅小馆坐下。 旁边的厨房炭火滋滋作响，咖喱香弥漫在周围，邻桌大多是跑口岸的商贩和雇工。 摩托车时不时擦着路边驶过，外面的喧嚣与其它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 梁玉看着面前焦黄的咖喱鸡肉饭，皱起眉头： “老板，给你吃吧，我怕拉肚子，” 陈博淡然一笑，不喜欢吃咖喱的人，是真的一口也吃不下去。 “那就等回去吃宵夜。” 用餐期间，很多人向陈博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因为今天梁玉破天荒穿了一次短裙，白晃晃的大腿格外吸睛。 花了点时间吃完饭，趁着天黑之前离开湄索镇。 然而，刚刚开出湄索镇区三五公里，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皮卡，驾驶室坐着两个人。 望着越野车驶离，皮卡里坐着的两人相互对视，立刻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由于道路不平整，森蟒保持五六十码的速度。 皮卡缓缓加速，不停打着双闪，森蟒从后视镜里察觉到皮卡准备超车，于是往旁边让了让。 下一刻，放在车内的对讲机突然传来聂志凯的提醒： “森蟒，后面皮卡可能是拦路碰瓷的…” 话音刚落，只听“哐”的一声轻响，皮卡车头突然蹭到越野车的后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