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听完孔刚的叙述，在电话里笑着说： “陈博是两头押注，他也知道你我会通气，按照他的布局，你我都是他实施计划的一环。” 孔刚无法理解陈博为何不直接找他，而是先找上林国栋： “我很好奇，你既不能亲自查案，也不能指挥警察系统的人查案，他为什么还会先找上你？” 电话那头的林国栋被问住了，他略作思索后沉吟道： “如果没有猜错，陈博打算把鸡蛋放到两个篮子里，特别是涉及全国性的大案要案，京都通常会单独指派某个地区集中调查审判。” “如果京都把案件指定到海江省，我可以在宏观层面上统筹督促案件侦办进程，掌握案件动态，到时候陈博介入配合海江省警方提供证据。” 孔刚眉头微皱，以他的经验判断，案件一旦提级到京都，大概率不会落到皖南省。 想到这里，孔刚心中不免为有些无奈，煮熟的鸭子可能要飞走。 “好吧，随便他找谁合作。” “孔刚，你要记住，这家伙精的很，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恪守原则，保持一颗平常心最重要。” “这件事情是我落了下乘，回头有机会我再好好敲打那小子。” 两人结束通话，孔刚点燃一支香烟，侧头看向窗外的，深邃的目光越发锐利。 林瑶和南宫婉躺在床头，聊起关于陈博的往事，时不时笑出声。 房门外，孔刚夫妇对视一眼，转身进入斜对面的主卧。 ... 反观陈博，他的身影出现在皖南省城，他独自一个人走在路边人行道上。 寒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微醺的酒意逐渐消散。 正如林国栋的猜测，陈博的确是两头押注。 如果是海江省接手案件，他会跟陌生的面孔打交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实。 反观林国栋的作用不大，陈博只需要他站在身后即可，这些细节问题他都考虑到了。 走了两公里左右，陈博看到路边有家羊肉馆还在营业。 于是脚步一顿推门走了进去，随后，他招呼梁玉一起喝个羊肉汤。 两人相对而坐，梁玉和阿冰不一样，阿冰仿佛是个没有表情的工具人，梁玉则是个有血有肉的花季少女。 此时的梁玉喝着羊肉汤，看起来似乎不开心： “梁玉，你老家还有哪些可以联络的亲戚？” “有两个吧，我两个姨对我挺好的，不过平时基本上没有走动，最近两天就是住在大姨家的。” “那你是对我放假的时间不满意？” “不是不是，刚刚师父老人家病危了，这会正在医院抢救，可能熬不过正月。” 陈博点了点头，沉吟道： “明天上午返回江城，你和阿冰暂时留在江城陪你们的师父，过完元宵节再过来上班。” 梁玉面露感激道： “这…这不好吧。” “哎！我觉得你师父病危也可能有我的原因。” “为什么？” “老人家心愿未了，常年吊着一口气，现在看到阿冰跟着我工作安稳，老人家可能没有苟活的心气了。” 梁玉却摇了摇头道： “老板，不怪你，师父今天下午非要去外面晒太阳，他说趁着现在意识清醒，跟敬老院的几个老头老太聊了一下午，身体受不住……” “是吗？或许这就是老人家的选择吧。” 喝完羊肉汤，浑身都暖和起来，结完账出来，陈博看向远处的天空，烟花绽放。 回到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博来到孔刚居住的小区门口，目送着南宫婉坐进秘书的车子离开。 林瑶推着行李箱，在孔刚夫人的相送下坐进车里。 陈博没有见到孔刚，于是看向林瑶笑着问： “二叔人呢？” “八点就走了，怎么？你还指望二叔来送你？”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道个别。” “你应该说再刷个存在感……” 在返回江城的途中，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丝毫不觉得烦闷。 中午在服务区吃饭耽误点时间，陈博是在下午三点到达的江城。 先是把林瑶送到她居住的公寓楼下，随后直奔医院而去。 来到医院，只见阿冰站在病床前，看着油尽灯枯的老人泪流满面。 或许是弥留之际，老人回光返照，浑浊的眼睛里充满光彩。 陈博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回光返照的情况，当初琛爷临终前也是这种状态，估计要交代遗言了。 果然，当梁玉赶到病床前，老人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伸出干瘦的手向梁玉招了招。 梁玉快步走上去蹲在病床前，握住老人的手，抽泣道： “师父，我回来了！” “好，看到你们俩平平安安，走上正途，师父也就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阿冰蹲在病床另一边，同样握住老人的手，眼睛里尽是不舍。 她给陈博卖命，就是为了赚钱买药给师父续命，如今唯一的念想即将消失，她仿佛要失去动力了。 陈博站在病房正前方，迎上老人目光炯炯的眼神，他显然的十分淡漠。 “老爷子，你走后我可以保证她们俩衣食无忧，不用为钱误入歧途。” “好！你是个有情义的老板，我相信你。” 说罢，老人突然握紧阿冰和梁玉的手，说话语气中带着惭愧和期许： “跟着老板认真做事，将来找个人嫁了，有家就不用在外面漂泊…” 话音刚落，老人手一松，缓缓闭上了眼睛，消瘦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老人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有福报，得到善终。 大过年碰到这档子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很糟心，但是陈博已经看淡生死。 陈博离开病房，通知休假的张大龙过来，给老爷子张罗丧礼。 老爷子没有亲戚朋友，只有两个徒弟，按照老爷子生前的要求死后一切从简。 人是初三走的，初五火化的。 初五上午十点半，城郊墓园外面停车场，阿冰和梁玉坐进车里。 陈博坐在副驾驶，降下半截车窗，点燃一支香烟： “阿冰，梁玉，现在老爷子走了，我想想听听你们俩的想法。” 说罢，陈博侧头看向外面一支哭丧队伍，语气平淡道： “是继续留在我身边工作，还是拿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