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还早。”狂哥听着炮崽的嘟囔，揉了他两下脑袋。 “但往后，咱们或许真不用再一门心思，拿命去填他们的火力了！” 数日后，第五纵队驻地。 老班长从纵队战前会议上回来，拿着地图直指东边广阔的平原。 “上面下令了，迅速东进，打通与新四军的联系，开辟苏北抗战根据地。” “咱先锋团，继续打头阵！” 八月下旬，秋风刮过运河两岸，芦苇荡里翻起层层白浪。 部队越过运河，向着淮海地区大步挺进。 顺河集外围，杂草足有半人高，耗子贴着地皮在最前面探路。 突然，耗子一头扎进前方一个干涸的引水沟里，反手压住了枪管。 “隐蔽！有鬼子！” 狂哥立即打出战术手势，尖刀班众人无声地翻滚进耗子提前蹚出的死角，子弹咔哒上膛。 对面百十步外的土路上，一队鬼子咋咋呼呼地转了出来。 耗子趴在沟底，透过杂草缝隙盯着，越看后脊梁骨越冒凉气。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往打遭遇战，对面的鬼子只要出现在视线里，那阵型压得绝对密不透风。 只要听见半点风吹草动，鬼子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散开，卧倒，然后机枪手立刻占领高点。 可前面这些鬼子，就这么直挺挺地走在毫无遮掩的土路上。 带头的军曹虽然拔了指挥刀，但底下的人连基本的战术散开都不懂，端着枪东张西望。 “班长，有诈！”耗子急得额头冒汗，“这绝对是诱饵，破绽太假了，主力肯定藏在后头林子里准备包咱们饺子！” 狂哥不敢托大，转头看向右侧土坡，“鹰眼，摸上去看看！” 鹰眼一言不发，借着枯树干的掩护无声滑上高点。 盯了鬼子小队半分钟后，鹰眼顺着斜坡滑回沟底，脸色古怪。 “后面没藏人，而且对方真不是在装傻。” “怎么说？”狂哥问。 “步幅全乱了。”鹰眼冷哼一声，“那帮鬼子走路脚下发飘，连枪托都顶不稳肩膀。” “刚才那军曹吼了一嗓子，有俩人差点绊自己跟头，就是一群连枪都没摸熟的新兵蛋子。” 狂哥愣了一下，新兵蛋子能形容到鬼子头上？ 哪怕这是敌后，大部分都是新兵的鬼子队伍，都不多见啊！ 狂哥越想越笑，单手推弹上膛，眼里满是凶光。 “老子说什么来着？弹丸之地跟咱们耗不起！” “抗战这么久，鬼子还有多少老兵能用啊，哼！” 狂哥转身看向身后，迅速下令。 “耗子，去找郑哥，让他们七班去左边那个反斜坡架机枪，别露头，等我口令。” “炮崽，找制高点，军曹归你。” “今天咱得给这帮远道而来的新鬼蛋子，好好上上战术课！” 命令下达，尖刀班和七班开始配合部署。 土路上，鬼子军曹似乎察觉到了周围不正常的氛围。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高高举过头顶，叽里呱啦地下达冲锋指令。 可还没等他的刀劈下来，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就撕裂了长空，鬼子军曹的钢盔瞬间被掀飞，猩红的血雾喷了旁边新兵一脸。 三百米外的土坡上，炮崽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此等距离都不用鹰眼出手。 而鬼子军曹的指挥刀这一落地，鬼子小队的阵型就顷刻瓦解。 失去指挥的鬼子新兵四下乱撞，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有人竟然趴在毫无遮挡的平地上胡乱放枪。 “打！”狂哥一声暴喝。 哒哒哒哒，尖刀班与七班的轻机枪喷吐出致命火舌。 狂哥带着剩下的战士形成两翼交叉火力，将这群连怎么找掩体都不知道的鬼子新兵成片放倒。 “卧槽？这就全躺了？”弹幕有些不敢置信。 之前他们也有人以为鬼子唱空城计，现在看来是真的没有诸葛啊！ “这就是现在的鬼子？这战术素养，跟我玩射击游戏第一天一样呆啊！” 就在满屏欢快的吐槽中，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突然飘过屏幕中央。 “你们笑个屁！” “龙国地大人多，战略纵深拉满，面对鬼子的降维打击咱之前都是硬生生用命去耗，才把他们的百战精锐耗死在了泥潭里！” “现在狂哥他们打这鬼子小队打得轻松，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装备精良的鬼子老兵，全是战士们用成千上万条命硬换出来的！” 这条弹幕一出，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观众一下又不嘻嘻了。 堂堂龙国竟要靠地广人多去耗，甚至耗到现在也还是相持阶段，他们哪能想到一个抗战能打这么久的时间？ 到底还要打几年，才能抗战真正胜利啊？ 而战场上，残余的鬼子已经连滚带爬，逃进了顺河集村口的一座青砖炮楼里。 厚重的铁门死死关严，两挺机枪从狭小的射击孔探出，开始发疯般地向外扫射盲打，阻挡尖刀班和七班靠近。 “哥，我摸过去炸了他们！”炮崽抱着枪跃跃欲试，抬腿就要往外冲。 “滚回来！”狂哥一把薅住炮崽，硬生生扯进土坑。 狂哥的脑海里，还回荡着中年人交代的话。 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能不死的人，一个都不准死！ “郑哥，耗子，带人在正面嚎！” 狂哥从腰间解下三颗手榴弹，用布条绑成一个集束炸弹。 “有多大声骂多大声，把他们的火力和注意力全吸过去！” “鹰眼，盯死机枪孔，谁露头敲谁！” 然后狂哥猫起腰，借着夕阳的余晖和耗子提前找好的死角，绕了个大圈向炮楼侧后方摸去。 正面阵地，老郑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破口大骂，耗子捡起土坷垃疯狂砸向铁门。 炮楼里的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咆哮。 就在火舌喷吐的瞬间，鹰眼的枪响了，子弹顺着射击孔精准钻入，里面传出一声惨叫，机枪骤然哑火。 借着这个空档，狂哥已经贴到了炮楼侧墙根。 他狠狠扯下导火索，白烟冒出。 狂哥顺着视野盲区，踩着碎砖猛地一跃，将手里的集束手榴弹顺着半空中的换气窗狠狠砸了进去。 脚落地的一瞬，他扭头就跑，恶狗扑食般砸进十米外的深沟。 轰！ 沉闷的爆炸声撕裂空气，气浪夹杂着火光从炮楼顶端喷薄而出。 厚重的青砖墙被炸塌半边，浓烈的硝烟散去后，里面再也没了动静。 “打扫战场！”狂哥拍打着满头灰土从沟里爬出来。 老班长倒背着步枪走上前，目光在狂哥身上扫了两圈，轻踹了狂哥小腿一脚。 “要得。”老班长笑夸道，“没犯浑，算你把首的话揣进脑壳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