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温室，看浇水的人。” 东郊镜库那块金属编码板上的字，在程美丽的脑子里只停留了不到半分钟。 她没去找人问，也没去翻什么档案。 她直接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调出了全京市挂靠在各个研究系统下的所有温室基地的采购清单。 清单有上百份。 她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城南，一座挂着农业科学研究院牌子，实际上却常年封闭的特种植物培育温室。 上个季度的化学试剂采购记录里，有一种催化剂的分子式，和程美丽从“点火”编码板背面强行记下的那串残缺参数，完全吻合。 程美丽把那份清单圈了出来，扔给陆川。 “这里。” 当天晚上，温室基地外围三百米的一处高地上，多了一辆伪装成勘探车的军用指挥车。 程美丽和陆川坐在车里，面前的屏幕上，是十几路高清夜视镜头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深夜十一点。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温室后门。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拎着一个手提箱，径直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 又一辆车开过来，这回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牌是部委机关的。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车后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快步走进了温室。 凌晨一点。 第三个人出现了。 他提着一个标注着“高效花肥”的金属箱，步履匆匆。 程美丽把其中一路镜头的焦距拉到了最大，锁定了那个金属箱。 “看箱子。” 陆川凑过来看了一眼。 程美丽把画面的热成像模式打开。 那个所谓的“花肥箱”里，根本不是液体。 而是一支一支被特制低温容器封存的、散发着微弱热源的条状物。 “数据胶囊。” 程美丽的声音很冷。 是用来转运最高级别机密信息的载体。 温室的玻璃暖棚里，三个人碰头了。 穿干部服的男人从手提箱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正要交给那个提着金属箱的人。 交易马上就要完成。 “收网。” 陆川对着喉麦，只说了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十几名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特卫局战士，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从四面八方朝那栋玻璃暖棚压了过去。 哗啦——！ 玻璃在撞击下碎裂满地。 “有埋伏！销毁东西！” 温室里，那个负责交接的人反应极快，他没有逃跑，而是当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装置，狠狠按了下去。 轰！ 那个金属箱里，瞬间燃起了刺目的火光！ 他要烧掉所有的胶囊。 “该死！” 陆川骂了一声，拔腿就要冲出去。 程美丽比他更快。 她一把推开车门，像一阵风，直接冲进了混乱的温室里。 她的目标不是抓人，而是角落里那座还在运作的高温实验台。 实验台上，一根连接着冷却系统的金属管，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流弹击穿，正往外喷着白色的雾气。 液氮。 程美丽冲过去，没用任何工具，直接徒手拧断了破裂管道的阀门。 嗤——！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像一条白色的龙，被她强行引向了那个正在燃烧的金属箱。 火焰和极寒碰撞，发出一声剧烈的嘶鸣。 箱子里的大部分数据胶囊，在高温中瞬间炸成了焦黑的碎片。 但在液氮的强行冷却下，最核心、也是藏得最深的那一支，被保了下来。 特卫们已经控制了现场。 被活捉的那个中间人，被带回了临时指挥车。 他没扛住审讯。 “是“首席园丁”的命令……”他浑身都在抖，声音带着哭腔。“我只负责送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最终的交付地点，在黑水潭下面……” 程美丽没理会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中间人。 她戴上防静电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支唯一幸存的数据胶囊，接入了破解端口。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 顾曼殊那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孩子，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说明你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但越是接近真相，就越危险。”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两秒。 ““园丁”的渗透，比你想象得还要深。他们的人，可能就在你身边，伪装成你最信任的样子。” “所以，别带任何影子去黑水潭。” “在去之前，先把身边的人，用镜子照一遍。” 录音结束了。 车里死一般的安静。 陆川听完最后那句话，脸色瞬间沉得像铁。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特卫队长下了第一道命令。 “从现在起，封锁这里所有的对外通讯渠道，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 程美丽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车里的那块小型战术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她在白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 镜像筛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