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之钢”四个字，像一颗引爆了军工圈的核弹。 消息传出去的第一个小时，京市各大军工单位的采购电话就打爆了红星厂的后勤处。 第二个小时，之前跟顾家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的十几家单位，不约而同地发来了暂停或取消采购计划的函件。 第三个小时，股市开盘。 顾氏集团旗下赖以为生的钢铁板块，股价在开盘后的三分钟内，毫无悬念地一头栽向了跌停板。 绿色的箭头，像一把沾着剧毒的刀，狠狠扎进了顾家所有人的眼睛里。 恐慌性抛售如雪崩般袭来，无数资金疯狂出逃，那根象征着顾家百年基业的K线，被砸得连个像样的反弹都没有。 京城，顾家老宅。 啪！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官窑茶杯，被老妇人狠狠砸在了紫檀木的桌角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茶叶的苦涩和老妇人压抑不住的、歇斯底里的狂怒。 “反了！全都反了！”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扭曲着，再也不见半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 “给我调动所有能用的资源！” 她握着龙头拐杖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金融上，联系所有银行，给我冻结那个姓程的丫头在红星厂的所有项目资金！一分钱都不许给她流转！” “政治上，把我这些年攒下的人情全都给我用上！去组织联合调查组，就说红星厂的项目流程违规，给我往死里查！” 她的眼睛里全是怨毒的血丝。 “我要让她知道，在京城这片地界上，技术再好，也抵不过我顾家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势！”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下达指令的同时。 红星厂，那栋戒备森严的小洋楼里。 程美丽正窝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杯张师傅刚泡好的热可可，慢悠悠地吹着气。 她面前的卫星电话刚刚挂断。 一个代号为“计划”的金融团队，已经在她的授意下，通过分布在全球的数十个错综复杂的壳公司账户，像一条悄无声息的巨蟒，开始在二级市场上，疯狂吸纳顾氏集团核心子公司的流通股。 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润物无声的蚕食。 两天后。 顾家的反击如期而至。 三辆挂着部委牌照的黑色轿车，气势汹汹地开进了红星厂的大门。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半秃男人，姓张，是这次联合调查组的组长。 他们板着脸，手里拿着公文包，径直走向了程美丽所在的东翼实验楼。 周德海闻讯赶来，想拦在楼下，被张组长身后的两个随行人员一把推开。 “让开！我们是奉命来对红星厂的数控中心项目进行合规审查的！” 调查组的人直接上了三楼，推开了程美丽的办公室大门。 门被推开的时候，程美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碟刚出炉的草莓挞，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抬眼看了一眼门口那群不速之客，眉毛都没动一下。 “有事？” 张组长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走上前，把一份盖着红章的调查令重重拍在桌上。 “程美丽同志，我们是联合调查组，现在请你立刻交出数控中心项目的所有核心技术文件和资金流水，配合我们进行审查。” “哦。” 程美丽应了一声，又叉起一块草莓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张师傅今天做的草莓挞，奶油有点腻了。” 张组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程美丽！请你严肃一点！我们正在执行公务！” “我知道啊。”程美丽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盖着军委大印的《军工特级豁免权》授权书，随手扔在调查令旁边。 她笑了一下，笑容甜美，但话语却像淬了冰。 “不好意思，张组长，我这份文件的权限，比你那份高一点。” “按照豁免权条例，我负责的所有项目，免于任何非军委直属机构的审查。” “所以，文件和数据，我一个字都不会给。” 她顿了一下，指了指门口。 “各位要是没别的事，可以走了，别耽误我吃点心。” 张组长的脸，瞬间从黑变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程美丽，手都在抖。 “你……你这是抗拒调查！无法无天！” 他猛地一拍桌子，转头冲着身后的人吼道。 “给我搜！去东翼核心实验室！把服务器和资料柜全部封存！” 两名调查组成员立刻就要往外冲。 “我看谁敢。”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军装笔挺，面如寒霜。 他的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煞气腾腾的特卫局战士，像一堵冰冷的铁墙，瞬间封死了整个走廊。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 调查组的人，脚步僵在了原地。 张组长的腿肚子开始打颤，指着陆川，色厉内荏地吼道。 “陆川！你要造反吗！我们是联合调查组！你敢拔枪？！” 陆川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办公室里那个还在慢悠悠吃草莓挞的女人身上，眼神里透着一丝只有她能懂的询问。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程美丽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程美丽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 一个苍老、沉稳、却带着泰山压顶般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最高首长的声音。 他只说了一句话。 “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程美丽挂断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僵在原地的张组长面前，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当着调查组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军区纪律委员会的举报专线。 “喂，军区纪委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张组长的耳朵里。 “我要实名举报。” “联合调查组组长张建国，涉嫌滥用职权，与京城顾家存在巨额利益输送，干扰国家特级军工项目正常进行。” “证据，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