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 风铃跪在地上，短刃连续切割。刀刃崩断，她就用手扒开骨层。指甲翻起，指骨出现裂纹，又在数个呼吸内恢复。 陈野终于露了出来。 胸甲凹陷，腿被压住，人还清醒。 “小妹？谁让你一个人来的！” “秀姐和小放在哪？他们是和你一个小队的……” “他们去旧熔炉，我被冲击掀到这里。风铃，先等搜索队——” 她把陈野拖到墙角，塞给他两支恢复药剂，转身就走。 旧熔炉外，陈秀正靠着残墙防守。 七只怪物围着她。 风铃从侧面冲入怪群。 依旧是用肩膀撞开第一只，任由两根骨刺切过后背，双刃连续落下。 一只。 两只。 五只。 血沿着护甲往下淌，又很快停住。 最后一只怪物被她钉死在炉壁上。 陈秀扶着墙喘气：“小放被拖进地下巢穴了，入口在东南。” 风铃已经向东南冲去。 她的身体还在恢复。 眼神却开始发直。 地下入口布满新鲜拖痕。 风铃劈开封口骨层，直接跳了下去。 巢穴内，一头重伤的母体正吞咽猎物。半截护甲露在口器外，还在轻微挣动。 风铃片刻不停，眼中是近乎寻死一样的疯狂。 下一刻，她冲了上去。 母体前肢贯穿她的腹部，将她钉在地上。 血条清空，风铃似乎已经再一次的死了…… 不过她的意识好像并未像正常的死者一样离体。 林宇抬起手。 雷光刚在指尖出现，风铃便重新醒来，血条也快速补满，她握住那根前肢，向自己身体里再压半寸，借此拉近距离。 短刃刺入母体眼窝。 一下。 十下。 直到母体彻底不动。 她撕开口器，把浑身黏液的陈放拖了出来。 还好……小放还有呼吸。 “找到了……” 风铃抱住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家的搜索队快速赶到。 三名失踪者被依次接回。医护人员开始处理伤势，陈牧冲到风铃面前，抬手想骂，看到她破碎的护甲，又硬生生放下。 风铃看向所有人，从陈牧开始，一个个数。 “大哥。” “在。” “二姐。” “在这。” “三哥。” “活着呢。” 十二个人。 全部回应。 她肩膀的贯穿伤已经闭合，腰腹与后背的撕裂也只剩淡红色痕迹。可她站在那里，眼皮越来越沉，手指还在发抖。 “对不起。” 她低下头。 “你们让我等侦察，我还是跑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牧刚要开口，她又抬头看向被救回的三人。 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不过……大家都没事，真好……” 话音落下，她身体一软，情绪上的失控和真实的死亡一次的损害是不可避免的。 陈秀抢先一步，把她抱进怀里。 林宇站在人群之外，启命之眼缓缓开启。 风铃身后，无数职责结构正在震荡。 各种结构彼此咬合，几乎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神启道路。 品行没有问题。 能力也没有问题。 可这种失控……是什么原因呢？可以修复吗？ 林宇对自己要不要发出录取通知书这件事有些犹豫。 再观望一下吧。 风铃醒来时，先听见了仪器规律的轻响。 精神恢复装置扣在她额侧，淡蓝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左手被人握着，掌心很暖。 她睁开眼。 视线先扫过床边。 母亲。 婶婶。 再往后，是站在战术屏前的父亲和叔叔。 陈野坐在轮椅上，腿部固定。陈秀靠着墙，手臂缠着绷带。陈放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还有些发白的脸。 好消息是，大家都在。 只要活着就好，伤再怎么样都是能恢复的。 风铃绷紧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陈母察觉到动静，立刻俯身：“小铃，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妈妈，我还好。” 风铃嗓子发干，又看向后面。 “三哥？” 陈野抬了抬打着固定的腿：“感谢小妹救命，活蹦乱跳暂时做不到，等我好了第一时间给你蹦一个。” “秀姐。” “在呢在呢。” “小放？” 陈放举起手：“姐，我真没被吃，就让那玩意含了一口，身上那是口水。” 陈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不会说话就闭嘴。” “伤员也打？” “你姐也是伤员，你不许刺激她。” 风铃嘴角动了动，眼圈却先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很轻。 “我听见大哥让我等侦察了。我知道一个人冲进去会打乱队形，也知道你们为了追我，搜索队会再次分散。” “可我当时……我等不了。” 陈父关闭战术屏，走到床前。 “躺好。” 风铃下意识坐直：“爸，我——” “我说，躺好。” 陈父把她身后的枕头放平，语气没有加重。 “违反临时指挥、擅自离队、导致搜索编组二次调整。等你的精神状态恢复，我们会正式复盘。该记的处分记录也不会少。” 风铃乖乖躺下。 “嗯。” 陈母握紧她的手：“那是之后的事。现在，三个人都脱离危险了。你做的很棒了，你现在要做的是休息。” “近期没有作战任务，你可以放心一点了。” 叔叔把战场记录调到她冲入厂区的节点。 “你救了人，这是结果。可陈牧为了跟进你，提前启用了两支预备队。西侧防线因此收缩了四百米。要是骨巢还有第二只母体，伤亡不会只停在这里。” 风铃盯着画面，睫毛轻颤。 “我知道了。” 婶婶擦掉她额头渗出的冷汗。 “知道还不够。不止你一个担心，大家都会担心。家里人一定会陪你一起去找的。你不能再每次都闷着头拿命冲了。” “医生说过，你的异常恢复力不知道哪天就会失效，那时候出事，可就不想今天这样有惊无险了。” 陈野推着轮椅靠近。 “这事不全怪小妹，是我的问题。” “我们追击过深，脱离了规定区域。通讯中断后，我也没及时布置实体标记，这才让她担心。” 陈秀点头：“我负责侧翼警戒，没发现地下骨巢的拖行通道。我有责任。” 陈放抬手：“我也有责任，我长得太矮了，还不够高，那玩意一口就把我包住了。” “其实再给我两分钟，我应该能从它肚子里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