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热量到底去哪了。” 林北盯着CB-12的内部热力模型又看了一会儿。 整颗星球已经被盘古切分成了数十层。地表、地壳、浅层地幔都还算清楚，再往下，数据就开始迅速模糊。 盘古现在的探测能力其实已经不弱，只是放在一整颗行星面前，依旧有些不够看。 很多东西只能通过引力变化、地震波和热流这些间接数据慢慢往回推。 盘古没有马上给出答案。 “正在重新布置深层监测网络，暂时还需要更多数据。” “那就先查着。” 林北把模型关掉，没有继续守在这里等。 温度异常已经持续很久了。早几天知道原因，还是晚几天知道，对眼前的事情其实没多大影响。 天河那边还有接近两百万兽耳娘。 先把人接回来再说。 …… 第二天一早，林北刚醒没多久，苏瑶还在帮他穿衣服，盘古就在旁边汇报了最新消息。 “管理员，当前申请交易的部落数量已经超过五百。” 苏瑶正低头给林北整理袖口，听见这句话，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盘古，人又多了？” “是的，小瑶大人。” “那现在有多少兽耳娘了？” “能够确认的数量已经超过七十四万。” 苏瑶眨了眨眼。 昨天还只有四十多万，这才睡了一觉，几乎又多出来一倍。 “它们突然都想通了？” 林北抬起手，配合她把另一边袖子套上。 “看来这些兽人是真冻明白了。” 苏璃坐在另一边，手里翻着几个交接区刚送回来的数据。 她看得比苏瑶仔细一些，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很多部落已经提前把兽耳娘集中起来了，还有一部分一直在催飞船过去。” 苏瑶一听就乐了。 “之前拦着不让我们带走，现在还催上了。” “第一批小太阳铺开以后，效果比我们自己宣传有用得多。” 苏清婉从旁边划出一张新的天河地图，“附近的兽人都亲眼看过。再加上温度还在降，原本观望的那些部落也坐不住了。” 她顺手点开了几个大型交接区。 现在的交易流程，已经和第一笔完全不同。 舰队不可能再一家一家飞过去，几个大型交接点直接沿着天河南北两岸展开，愿意交易的部落自己把兽耳娘送过来。 盘古和织星者智脑团会提前完成区域扫描和人口核验。 人送到，飞船接走，小太阳和对应的生存物资随后再送往指定区域。 流程算不上多复杂。 主要还是量大。 不过对现在的建木来说，五十兆瓦级的民用聚变热源，也谈不上什么真正的产能压力。 第一条生产线完成调整以后，后续速度很快就提了上来。 月壤处理设备昼夜运行，氦-3不断被分离出来，普通结构材料则直接从现有金属库存里取。 现在的小太阳已经进入成批制造阶段。 盘古甚至主动降低了一部分生产线的运行功率。 因为按照现有兽人数量继续全速制造，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富余。 林北听完反倒挺满意。 “够用就行，别为了它们浪费好材料。” 苏清婉点头：“生产区已经开始控制成本了。小太阳的核心也全部使用民用标准，不会往里面塞多余的东西。” 林北刚准备继续看交易数据，希尔薇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备。 贴身作战服外面覆盖着一层轻型甲片，腰侧挂了武器，平时披在身后的长发也束了起来。 看样子不是准备去接收区。 林北多看了两眼。 “希尔薇，要出去？” “嗯。” 希尔薇走到他面前。 “大人，远征队今天进行最后一次集结。几个大型交接区接下来会同时启动，天河那边还有一些王庭和部落没有表态。大主母让我和小九带队过去。” 林北这才想起，苏清婉前些天就提过，要重新编组一支规模更大的远征力量。 交易可以靠飞船运输，但天河终究不是普通区域。 八大王庭、数百个百万级部落，还有那些埋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的古代战争遗迹。 他的力量真正进入以后，总要有人负责处理意外情况。 “第一批多少人？” “二十万。”希尔薇回答，“后续舰队和地面部队可以随时补充。” 林北想了一下。 “我去看看。” 苏清婉抬头看了眼时间：“今天才醒没多久，来得及。” “嗯。” 林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体再次长大以后，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别人时时刻刻照顾，走路也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苏瑶第一个跟上来。 “我也去。” 苏璃合上手里的终端：“那我也去看看。” 苏清婉自然没意见。一行人没耽误太久，很快离开了起居区。 …… 建木中层。 远征舰队集结区。 林北从内部通道出来时，外面已经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舰港几乎看不到尽头，大量飞船整齐悬停在不同区域。 运输舰、护卫舰、火力舰，还有几艘体型明显更大的指挥舰。 舰体之间，自动机械还在进行最后一轮检测。偶尔有飞船调整位置，低沉的引擎声就顺着舰港一路传开。 更远处是一片巨大的集结平台。 林北站在高处往下看了一眼，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下面全是兽耳娘。 二十万人排列在一起，几乎占满了整片集结区。 队伍很安静，偶尔有人调整装备，动作也很快。 真正让林北停下来的却不是人数，而是站在最前面的那批人。 很多脸他都认识，有些甚至熟得不能再熟。 最开始森林里的条件还很差时，就是这批人跟在他身边。 那时候一顿肉都算好东西，所有兽耳娘全都挤在一起，武器也没多少。 她们第一次见到林北从地球带来的汽车的时候，一群兽耳娘能围在旁边看上半天。 后来慢慢有了基地，有了地下城，再后来连飞船和建木都有了。 兽耳娘也从最早那一点，一路增加到如今的几百万。 林北有时并没有特别注意这些变化。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回过头时，很多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最早跟着他的那些熟面孔，现在很少还有人只是普通队员。 有人负责万人规模的救援队，有人管着几个运输编队，也有人去了建设区。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兽耳娘，手下已经是数万甚至十几万人的大型军团，身边也有了自己的副官、队长和参谋。 林北看了半天，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苏瑶也认出了不少人。 “哥哥，好多都是以前的小伙伴啊。” “我看到了绵绵和贝拉。” “嗯。” 苏璃看着下方，也说了一句：“变化挺大的。” 林北没接话。 确实很大。 当初，绵绵这只羊耳娘见到陌生人，都会下意识往后躲。 如今再看，已经穿着帅气的制服，站在几万人的队伍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