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牛首领准备骂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连自己金刚不坏的肉身上都裹着好几层象皮。 脚边还摆着一圈刚送来的热石头。 更别说其他体质不如它的兽人了。 以前到了这个时候，扶它王庭地下的温度应该已经开始慢慢往上走。 今年却完全反了过来。 昨晚甚至又冻死了一批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兽人。 母牛首领沉默一会儿，问道： “那东西能用多久？” “听说好几万年。” “几万年？！” 这次母牛首领声音都高了。 周围几个原本昏昏沉沉的兽人也全看了过来。 不用添木头。 不用搬热石。 还能一直热好多年。 这已经超出了它们能够理解的范围。 母牛首领想了半天，忽然问： “白送？” “要换。” “换什么？” “兽耳娘。” 母牛首领愣住了。 整个骨头大厅也跟着安静了一下。 过了几秒，它又确认了一遍。 “就要兽耳娘？” “嗯。” 母牛首领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在它的认知里，那些身材矮小、力气弱得离谱的兽耳娘一直都没什么大用。 搬石头不行。 打猎不行。 打架更不行。 以前白色死神缺食物的时候，还能拿来当点储备。 现在南边那群家伙居然愿意拿能够暖好多年的东西换？ 母牛首领第一反应甚至觉得南边那群人脑子有问题。 可它很快又想起了半个月前那场会议。 那支突然出现的势力，一直都在满世界寻找兽耳娘。 南北两个半球那些原本生活着兽耳娘的部落，如今已经被它们扫得差不多了。 现在终于轮到天河。 母牛首领裹紧身上的象皮。 “我们有多少？” 负责管理人口的兽人愣了一下。 “什么？” “兽耳娘！” “哦。” 那头兽人开始低头掰手指。 母牛首领看了没一会儿就烦了。 “别算了！” “去查！” “都查清楚！” 它话音刚落，外面又是一阵冷风灌进来。 母牛首领缩了缩粗壮的脖子。 然后补了一句： “顺便打听打听。” “那个小太阳……” “到底怎么换。” …… 扶它王庭还在打听价格的时候，天河北岸的第一笔交易已经开始了。 飞船悬停在地下聚居区上方。 第一批准备交接的兽耳娘已经被全部带到地面。 数量比那个部落最开始上报的多出了将近三成。 部落首领此刻正站在风雪里，脸色极其难看。 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主动找过兽耳娘了。 以前谁家多养了几个，没人会在意。 某个洞穴里藏着几十个，也不会有人专门去数。 现在整个部落几乎被翻了一遍。 结果越翻越多。 有在牲畜区干活的。 有被兽人家庭留下来的。 还有几百名兽耳娘甚至住在距离主聚居区几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地下洞穴里。 盘古第一次核验的时候，数字明显对不上。 直接终止了设备交付。 【检测结果与申报数量不符。】 【交易暂停。】 在这句冷冰冰的通知出来以后，部落首领差点当场疯掉。 “还有谁藏着？！” 它站在洞口，冲下面几万头已经醒来的兽人咆哮。 “全送出来！” 下面没人出声。 首领更加火大。 “南边说数量不对！” “再不交出来，小太阳没了！”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兽群里立刻响起声音。 “它家还有两个！” “放屁！” “俺昨天还看见了！” “那是俺家的！” “首领！西边洞里还有！” 原本谁都不放在心上的兽耳娘，一下成了整个部落最重要的东西。 一头兽人甚至急匆匆跑到首领旁边。 “俺家还有三个。” 首领瞪着它。 “刚才为什么不送来？” 兽人犹豫了一下。 “俺想着……留着也有用。” 首领一巴掌抽在它脑袋上。 “你家能造小太阳？！” 兽人被抽得晃了一下。 “不能。” “那还留个屁！” 一阵混乱以后，最后一批兽耳娘终于被带了出来。 盘古重新进行扫描。 地下数百处大小洞穴全部纳入生命信号筛查。 这一次，数字终于对上了。 飞船内部。 希尔薇站在指挥台前，看着不断汇总的数据。 “确认完成。” “可以接人了。” 她身后数十名兽耳娘立即行动起来。 这些人已经执行过很多次救援。 整个流程非常熟练。 医疗检查、身份登记、身体扫描，随后分批登舰。 一些刚被带出来的兽耳娘明显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们已经知道南北两个半球发生了什么，也听说过那个名叫林北的人。 只是赤道天河实在太大。 很多人都觉得，那些传闻离自己还很远。 结果今天，飞船真的来了。 一名狐耳少女走上登舰通道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过去能够随意决定她生死的沃克兽人，现在全站在远处。 没人敢阻拦。 甚至还有兽人在催她们快点上去。 因为兽耳娘没有全部离开以前，小太阳不会交货。 希尔薇看见这一幕，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旁边一名织星者低声说道： “全部确认。” “共九千六百七十一人。” 希尔薇点头。 “起飞以后直接送回建木。” “告诉后面的工程船，可以进场了。” “是。” 最后一艘运输舰关闭舱门。 与此同时，天边又出现了一支小型船队。 这一次装的全是设备。 二十四台【聚变小太阳·民用供热型】。 每台额定热功率五十兆瓦。 按照这个部落的地下结构，二十四台足够覆盖主要冬眠区、幼崽区、食物处理区以及几处最重要的生活洞穴。 外层设备当然全部做了封装。 沃克兽人能够接触的只有最简单的控制部分。 核心权限全部掌握在盘古手里。 第一台小太阳被运进地下的时候，周围跟了几百头兽人。 它们挤在后面看。 谁都不知道这个只有两米多高的铁东西究竟怎么把整个洞穴弄暖，全都有些怀疑。 “就这个？” 兽耳娘工程队没人搭理它。 设备被固定在选好的位置。 远程自检结束。 聚变核心开始工作。 最初几分钟，周围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兽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可很快，它们就安静了。 距离设备最近的岩壁上，一层白霜逐渐变薄。 随后开始出现水珠。 一滴水从岩壁上落下来。 砸在地面。 旁边几头兽人同时低下头。 它们已经很久没在洞穴里看到没有立刻冻住的水了。 温度还在升。 十几分钟以后，一些兽人已经开始觉得身上裹着的兽皮有些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