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天河太大。 它不是一条普通意义上的河，而是一条沿着整颗实验星赤道延伸的超级水系。 六千五百万年前那场大战以后，两岸地形被彻底撕裂，大片裂谷、地热区和地下溶洞形成了天然聚居地。 对沃克兽人来说，这里几乎就是冬季的天堂。 即便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一百度左右，天河附近依靠地热和滚烫河水，依旧能够维持较高温度。 所以过去这一年里，整个星球上很多最强大的兽人势力非但没有因为寒冬消失，反而不断朝赤道聚集。 它们带着食物、家畜和族群进入天河两岸，依附地热区域度过漫长冬季。 等盘古将所有能够确认的大型聚居地重新标注以后，整条赤道几乎被大片红色光斑占满。 苏清婉没有立刻说话。 希尔薇也站在旁边。 而在她身后，还有十二名兽耳娘。 她们与普通兽耳娘看起来差别并不算特别大，唯一明显不同的是，所有人都经过了更高等级的基因调制。 这些织星者，是在林北的示意下，希尔薇从数百万兽耳娘中挑出来的。 不是最能打的。 而是最聪明的一批。 过去几个月，随着兽耳娘人口越来越多，很多原本只能由盘古承担的事务开始被逐步分担出去。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战略分析。 这十二名织星者已经组成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智脑团。 她们会自己看地图，会分析兽人部落之间的关系，也会根据被救兽耳娘提供的大量口述资料，整理不同王庭的习性、领地和矛盾。 盘古能够快速计算数据。 可沃克兽人到底为什么会为了某块盐地打几十年，为什么两个平时互相抢食物的部落遇到外敌又会突然站到一起，这些东西，反而是兽耳娘更懂。 因为她们就是从那些部落里走出来的。 盘古很快完成第一轮统计。 【赤道天河周边已确认千万级沃克兽人王庭：八个。】 地图上，八处范围明显大于周围聚居地的区域同时亮起。 其中一个名字苏清婉并不陌生。 扶她王庭。 当初林北第一次从兽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沉默了好一会儿。 另外两个王庭的名字也同样有些古怪。 多乳王庭与双首王庭。 根据智脑团从各地兽耳娘口述中整理出的资料，这两个王庭都保留了非常明显的实验特征。 多乳王庭的核心血脉拥有远超普通沃克兽人的哺乳和繁殖能力。 在整个天河区域，都是出了名的会生，能生。 一胎十个不是说来玩的！ 至于双首王庭，真正拥有地位的核心成员很多天生双头。 它们的两个脑袋并不是简单畸形，而是能够同时进行思考，所以平均智力甚至比普通沃克兽人高出一截。 剩下五个超级王庭里，吞山王庭规模最大，巨角王庭则拥有大量体型异常庞大的重型兽人。 赤鬃、裂颅和黑牙三个王庭盘踞在天河不同河段，彼此之间常年因为猎场和水域发生冲突。 这些名字听起来有些原始。 可没人敢因此小看它们。 因为能够在沃克兽人的世界里，将族群发展到千万级，本身就意味着这个兽人王庭已经远远超过普通部落。 手中拥有大量的遗迹物品。 “百万级呢？” 苏清婉问。 【根据当前可确认数据，人口超过一百万的沃克兽人聚居势力共有三百七十二个。】 【仍有部分天河裂谷、地下热源区域无法完成精确扫描，实际数量预计更高。】 苏清婉看着地图，没有表现出太大意外。 这个数字反而和她之前的预估差不多。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它们开始醒了吗？” 盘古立即调出近一个月的生命活动变化。 【是。】 【当前冬季预计还剩约一个月。】 【随着季节周期接近结束，赤道天河外围沃克兽人活动频率持续上升。】 【多个大型部落已经出现迁徙、狩猎和物资重新分配现象。】 这意味着，留给林北他们安静清理外围兽人部落的时间并不算特别多了。 苏清婉没有马上问盘古下一步怎么做。 她转头看向希尔薇。 “小薇，你们那边讨论完了吗？” 希尔薇让开半步。 智脑团最前方的一名狐耳织星者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独立整理的数据。 “大主母。” “我们的结论和盘古基本一致。” 苏清婉示意她继续。 狐耳织星者抬手将另一幅地图投射到旁边。 和盘古那种按照热源与人口密度划分的模型不同，她们的地图上增加了大量颜色不同的细线。 每一条线，都代表某两个兽人势力之间目前已知的关系。 有的是常年冲突。 有的是利益交换。 还有一些王庭虽然彼此仇视，却共同控制着某片猎场或者地热区。 “如果我们现在直接进入天河，并攻击其中一个千万级王庭，最开始的战斗并不会很困难。” 狐耳织星者说得很平静。 “问题在于沃克兽人的战争习惯。” “它们平时会为了食物、领地和配偶互相攻击，可一旦出现一个明显不同于沃克兽人的外部族群，并且短时间内杀死大量兽人，附近部落很容易把我们视为共同敌人。” 她指向扶她王庭附近。 “以这里为例。” “扶她王庭周边存在二十多个百万级以上部落，还有大量规模更小的附庸。如果我们只是进入部落，把兽耳娘带走，它们不一定会主动联合。” “可一旦我们直接对扶她王庭发动战争，并且造成千万级伤亡，消息传出去以后，性质就会完全不同。” 盘古在旁边同步给出自己的模型。 地图上的红色区域开始向某一个点汇聚。 【根据当前交通能力、兽人平均迁徙速度以及部落关系进行模拟。】 【若战争持续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并产生千万级以上沃克兽人死亡，周边大型势力介入概率将快速上升。】 【最终可能参与冲突的沃克兽人数量：十亿以上。】 控制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十亿。 这个数量听起来确实夸张。 可苏清婉真正考虑的，却不是自己这一边会不会输。 她直接问道： “正面打，我们的风险多大？” 盘古给出的答案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