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入口。” 林北蹲下来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洞壁以大概四十五度的角度斜着往地底延伸，有人工凿出来的粗糙台阶，一级一级往下。 “跟上。别掉队。” 林北第一个钻了进去。 苏璃紧跟着，苏瑶在后，希尔薇殿后。 洞口前几米还算宽敞，能勉强直着腰走。 再往下，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的岩石压得很低，林北的身高在里面就显得有些吃亏，得微微弯着腰才不至于磕头。 苏瑶在后面小声嘀咕。 “这通道也太矮了……这些遗民平时就从这么小的洞里钻来钻去的？” “人家身高一米三四，这个尺寸对它们来说刚刚好。”苏璃回了一句，声音很平。 “倒是便宜了希尔薇。”苏瑶回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希尔薇。 “希尔薇走着完全不用弯腰吧？” 希尔薇乖巧的“嗯”了一声。 她确实不用弯腰，小身板在这种洞里如鱼得水。 苏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面弯着腰走路的林北，忍住了笑。 四个人一路往下走。 台阶凿得不太平整，高低不一，踩上去能感觉到岩石表面那种被无数人踩过的光滑痕迹。 空气在变。 越往下走，干冽刺鼻的荒漠味道慢慢减轻了，温度也在回升。 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两块镶嵌着的荧光矿石，发着昏暗的暖黄色光，勉强够看清脚下的路。 走了大概几十米深。 通道到底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了不少的空间，像是一个人工挖出来的小型门厅。 门厅尽头，是一道用金属片拼接加固过的石门。 石门两侧蹲着六个守卫，穿着粗纤维编织的厚实衣物，手里攥着长长的金属矛，矛尖在昏黄的矿石光里泛着冷意。 这种矛对付清扫兽的甲壳，大概跟拿牙签戳坦克差不多。 但至少说明，这座城的人没有纯粹躺平等死。 六个守卫看到四个高大的黑影从通道深处走出来，立刻全都站了起来，矛尖齐刷刷对准了来人的方向。 领头的一个守卫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站住！什么人！】 林北停下了脚步，其余三个也跟着停了。 守卫看到四个人停下来，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矛尖还是没放下。 领头的又喊了一句，这次稍微长了些。 【暗季期间，外来者入城需缴纳通行资源。每人一份。不分老幼。】 苏瑶在兜帽底下小声凑到林北耳边。 “居然敢向我们收保护费。” “正常。” 林北低声开了一句玩笑，“他们不知道是我们的瑶大人大驾光临。” 逗得苏瑶喜笑颜开。 另一头，领头的守卫举起一只手。 掌心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用兽皮缝的小袋子。 袋子里装着液体，微微鼓着。 它把袋子在林北几人面前晃了晃，继续说道。 【水。每人一袋。至少这个量。不够的，速速离去。这是规矩。】 林北听完，嘴角动了一下，轻轻笑了一声。 水。 这颗星球上的硬通货，比金属值钱，比矿石值钱，比任何东西都值钱。 苏璃走到林北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水袋，轻声说了一句。 “好恶心，袋子上有黄的水渍。” 林北也看到了。 那个水袋的外皮上有一层淡淡的黄色痕迹。 不过应该不是尿液。 在这种荒漠星球上，水本身就带着矿物质沉淀。 地下水经过层层岩石过滤，矿物含量高得离谱，打出来浑浊发黄，大概是常态。 纯净水这三个字，这些遗民可能压根没见过。 林北看了苏瑶一眼。 苏瑶立刻会意，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一整块巨型大冰块，大概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晶莹剔透，连一丝气泡都没有。 这是林北之前在回起源城路上收集的积雪压实而成，杂质含量几乎为零。 “砰。” 苏瑶随手一扔，冰块砸在通道口的地面上震了一下，碎冰渣子溅了一圈，有几粒飞到了守卫们的脚边。 六个守卫全都僵住了。 它们盯着面前那块比它们几个人加在一起都大的冰块。 完完全全的透明。 纯净到近乎不真实的那种透明，拿着矿石光往里一照，能看清对面站着几个人。 它们这辈子喝的水都是浑浊发黄的地下水，用的冰是从暗河里凿出来的带着泥沙的脏冰。 面前这块东西，在这颗星球上约等于传说。 领头的守卫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矛都差点拿不稳。 旁边一个年轻一些的守卫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冰块的表面，冰凉又滑滑！ 真的是冰，真的是水！ 它猛地缩回手，转头看向领头的，眼睛瞪得溜圆。 “头儿……这……这是……” “我有眼睛。” 领头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它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四个裹在斗篷里的高大身影。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在暗季的荒漠上行走，不惧清扫兽也就算了，随手就能掏出一块比人还大的纯净冰。 这得多少水？ 换算成这座城里的市价，这一块冰的价值，恐怕够买下三条街了。 领头守卫回过神来之后，赶紧动作利索地把通道口的路障挪开，然后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几位大人……请。” 声音里，恐惧和讨好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多一些。 “入城费……足够了。非常足够。太足够了。” 林北没有再看它，带着三人径直走进了通道。 身后，守卫们围在那块巨型冰块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比它们想象力还大的入城费。 最后还是领头的先回过神。 “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报上去！” 它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然后把这块冰给我看好了。谁他妈敢偷舔一口，我砍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