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国庆假期前,容珩就在兄弟群里吆喝,请大家十月六号到槐南山庄玩儿。
槐南山庄建在城南,和京西的栖梧庄一样,都是用于接待来往京城的各界名流,私密性好,地方宽敞,环境也不错。
山庄位于半山腰,自带天然湖泊,都是山涧来的活水,凉爽怡然。
因着地理优势,容珩还让人搭了个垂钓台。
谢成绥最先回复:“行啊,我明儿就回京。”
他这些天在拉斯维加斯忙着娱乐场的事,合伙人来自奥地利,是五哥引荐的。
这位合伙人看着年轻,但出身于维也纳的老派贵族,在时间、各种程序上非常较真,偏他是个随性的,所以两个人磨合起来,耗了不少精力。
谢成绥是身累,心也累。
每天的时间都被会议、数据占据,已经旷了好些日子,连女人都没精力碰了。
现在终于空下来,只想立马回京市,好好放松。
唐述最近在筹备婚礼,对方是沪城的某位千金,家里是做物流的,两家算是联姻,强强联合。
虽然没什么感情,但要做给外界看,婚礼自然不能马虎。
唐述:“我可能来不了,得陪未婚妻去趟比利时,挑些她看得上的钻石,国内现有的都入不了她的眼。”
末了,还发了个苦笑擦汗的表情包。
宋其聿@唐述:“嗯,婚礼确实应该重视,你也别嫌麻烦,这年头,像你这种只会搞事业的老直男,能娶到媳妇儿就偷着乐吧。”
唐述:“……我谢谢你。”
容珩这两年长记性了。
不随便参与哥哥们的讨论,不轻易惹火上身,不评价、不多嘴。
但也学会了岔开话题。
容珩:“五哥,你有时间过来吗?期待搓手手.ipg。”
赵宗澜没回。
他又@宋砚庭:“砚庭哥呢?你那边应该不忙,国庆假期回京市吗?”
宋砚庭很快就回复了:“回。”
宋其聿连发了两个感叹号。
“哥,你要回来?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宋砚庭耐心解释:“昨晚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得知宋砚庭要回来,群里又热闹了起来。
聊到最后,宋其聿才可怜巴巴地说:“灿灿说她六号要忙工作,唉,我只能来找你们玩儿了。”
谢成绥:“不用这么勉强自己,你可以不来的。”
容珩扔了个微笑的表情包出来。
赵宗澜正在和沈京霓商量国庆假期的安排。
他们今年年初结婚后,鲜少有合适的机会出去玩。
他已经做好计划了,假期带她去希腊和挪威。
但某个没良心的,谎话张口就来:“对不起啊哥哥,我假期最后两天要谈个合作,公司刚起步,我这个当老板的,总不能直接罢工一周吧。”
说这话的时候,沈京霓很讨好地抱着他的腰,又蹭了两下,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表面看着是在娇滴滴地和他商量,但赵先生很清楚,这种时候,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点头。
她的工作行程他早就看过,哪有什么合作。
据常安汇报,她是和别人有约了。
宋其聿家的那个也会去。
赵宗澜是生意人,不会做任何有可能影响他们夫妻感情的事。
本来他就年长她十岁,最近已经被她嫌弃无趣了。
可不能再让她感到厌烦。
否则,又得闹。
闹起来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还不好哄。
到头来,结果都一样。
他和宋其聿那种没脑子的不一样。
男人偶尔要大度、要识趣、要理解自己的老婆,要给对方一些私人空间。
至于撒谎的事,他会找机会让她好好反省。
沈京霓见他抿着唇不吭声,索性就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她扯着他的领带,“哥哥,你说话呀。”
赵宗澜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小妻子,此刻,秀眉微微蹙起,腮帮子鼓着,显然是不耐烦了。
是发脾气的前兆。
赵宗澜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淡声说:“能给我五天时间也行。”
这就是同意了。
沈京霓高兴得差点儿合不拢嘴,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哥哥你真好。”
当然,资本家是不可能轻易吃亏的。
更何况,是赵宗澜这样的顶级资本大佬。
沈京霓深有体会。
从希腊到挪威,整整五天,说是旅游,但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过夫妻生活。
到爱琴海的时候,他们在游轮里,一边做爱,一边看圣托里尼的日落;第二天晚上,在雅典古城楼里相拥……
老男人太折磨人,又强势,害她六号那天差点儿没缓过来,走路时脚步都是浮的。
几个小姐妹见面时,秦暮欢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毫不客气地嘲笑:“哈哈哈沈京霓,你怎么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纵欲伤身,真是丢姐妹们的脸。”
宋妤将手里的冰淇淋递给她们,没忍住笑:“嗯,看得出来,淼淼挺性福。”
沈京霓虽然脸皮不算薄,但听见她们这样说,还是红了脸。
她愤愤地咬了口冰淇淋。
都怪赵宗澜那个老混蛋。
让他今晚睡客房好了。
旁边的温舒意适时开口:“你们俩就别拿她打趣了,新婚夫妻感情好,如胶似漆,这是好事。”
沈京霓嘴角上扬,靠过来,亲昵地环住她胳膊,声音甜甜的:“还是温姐姐好。”
秦暮欢抬起下巴,轻哼了声,别开脸不说话了。
宋妤打开手机,看了眼今天的游玩计划,抬眼问:“温姐姐真的不在京市多待一天吗?”
“我还想着,咱们四个今晚可以切磋切磋。”
呃,就是打麻将。
温舒意摇头:“今天给你庆完生就要回去,节假日花店也挺忙的。”
宋妤虽然是宋家的人,但也是温舒意在京市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她原本不想再回这个地方的。
但人呐,不能一直活在过去,越逃避,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会追得越紧。
今天一早从扬州出发,她谁都没告诉,却还是在飞机上,遇见了那个人。
就好像,赖上她了。
宋妤失落地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却被沈京霓打断:“你这寿星怎么回事?唉声叹气的,快点儿走吧,我都饿了。”
秦暮欢难得附和:“咱们去哪吃午饭?”
“是东区新开的那家粤菜馆吗?不过我最近喜欢吃酸,要不咱去吃黔味儿酸汤火锅?”
沈京霓斜眸看她一眼,“喜欢吃酸?秦灿灿,你不会是怀上了吧?我记得你以前喜甜不喜酸的。”
秦暮欢:“……你、你才怀上了!”
其实她心里有点没底。
因为这个月的生理期好像推迟了。
秦暮欢心里忖度着,今晚得让宋小二买个东西回来测一测。
天杀的。
她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最好不是怀孕,否则……
秦暮欢暗搓搓地捏紧了拳头,她不会让罪魁祸首好过的。
槐南山庄。
午饭后,几个公子哥儿坐在湖边钓鱼。
年轻侍者们将烟、茶、点心等一一摆放好,就退到后方去了。
常安、明昭、成言三个助理排排站,候在角落里,时不时交头接耳。
常安小声问明昭:“广麟今天怎么没来?”
明昭:“他母亲昨天从老家过来了,谢三爷准了他两天假,让他陪伯母四处逛逛。”
“哦,是该陪陪。”
这个季节,秋风飒爽,山里空气清新,周围的银杏开始泛黄,秋菊傲然绽放,清香四溢。
谢成绥将钓竿搁在竿挂上,随口赞了句:“这竿手感不错,日本定的?”
容珩举了举手里的茶杯:“还是谢三哥识货。”
他这次准备的手竿、渔轮……都是在日本某渔具工坊定制的,每一件拎出去都是藏品级别。
谢成绥没再说话,罕见地,拿出手机,拍了张风景照,也不知发给了谁,开始打字聊天。
宋其聿侧过身,伸长了脖子,悄声对旁边的宋砚庭说:“谢三哥上周一回来,就有人搭线,往他身边塞人。听说那姑娘是学国画的,今年才二十。”
说到这儿,宋二公子嫌弃地啧了声,“典型的老牛吃嫩草,霍霍的还是人家美院的小才女。”
这话,一字不落地进了谢成绥的耳。
他退出聊天界面,坐在椅子上,拖着懒散的腔调:“你们这些恋爱脑懂什么。”
“国外的大鱼大肉太荤腥,吃几次就腻了,还是国内好,什么样儿的都有。”
“偶尔换换口味,聊点儿闲情逸致的东西,也是情趣。”
闻言,就连平时不太参与这种话题的容珩,都小声吐槽了句“渣男”。
赵宗澜本不太想管他的私事,但前段时间和谢家长辈们吃饭时,外祖母和舅舅都向他开了口,让他得了闲,也督促一下成绥的婚事。
他掀开眼帘,看了眼谢成绥,嗓音冷淡:“你也该定下来了。”
“五哥,我是什么货色你又不是不知道。”谢成绥点了支烟,“婚姻就是约束,不适合我这种人。”
“谢家也不用我来延续香火,我这辈子,应该就这样了。”
宋其聿不太赞成他的观点:“我觉得结婚挺好的呀,怎么就是约束了呢,我们家灿灿从来不管着我,而且我俩无论做什么,都商量着来。”
“就像咱们这次聚会,她原本也是要来的,但因为临时有工作,所以我肯定要体谅她……”
噼里啪啦说了好多。
明里暗里都是秀恩爱。
容珩满脸羡慕:“那敢情好,你这婚结得不亏。”
赵宗澜阖上眼眸,仰靠在躺椅上,决定不参与蠢货们的对话。
一个两个的,傻得可怜。
宋砚庭温声劝说谢成绥:“如果遇到真心喜欢的,可以长远发展试试,不过余生还长,或许,你的正缘还没出现呢,不急于一时。”
谢成绥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他还是不说话的好。
微信又进来条消息,是广麟发来的。
一张照片。
照片里四个年轻姑娘正在粤菜馆吃饭,言笑晏晏,氛围不错。
都是老熟人。
谢成绥勾了勾唇,也不吭声,直接将那张照片发到了群里,并@了几位相关人士。
反应最大的要数宋其聿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睁得大大的,刚才说的那些秀恩爱的话,此刻像是一只只巴掌,扇在他脸上,臊得慌。
灿灿竟然骗他!抛弃他!
骗他就算了,偏偏还被谢三的人拍到!
宋二公子心态崩了。
手指哐哐点几下,直接退出了群聊。
容珩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眼神看了看宋其聿,冷不丁的来一句:“好像、结婚也不是那么好哈。”
赵宗澜听见这话,一记冷眼看过来,他就被吓得咽了口唾沫,转身乖乖坐好,不敢出声了。
宋砚庭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默默地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晚上。
沈京霓心虚地回到紫京檀园。
下午宋其聿给秦暮欢打过电话的,所以,赵宗澜应该也知道了。
知道她不是去谈合作,而是背着他和小姐妹去玩了。
她进屋的时候,见赵宗澜正坐在卧室外间的沙发上,那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情绪,还穿着出门前的黑衬衫西裤,袖口卷至手肘处,双腿随意搭着,在看邮件。
“老公。”沈京霓快步走过去,三两下蹦跶到他怀里,抱着男人的腰,决定先发制人。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赵宗澜眉梢微挑,漆黑的双眸凝着她,不说话,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长期处于高位的人,即使不动声色,也足够有威慑力。
沈京霓被他看得更心虚了,还有点内疚。
很快,就一股脑地把撒谎的事儿坦白了。
她低着头,声音弱弱的:“我错了嘛。”
赵宗澜单手扣住她的腰,沉声喊她名字:“沈淼淼。”
“嗯?”
沈京霓下意识的抬头,一双干净的桃花眼微微有些泛红,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赵宗澜心里那点不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不由得温和下来:“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
“撒谎不好。”
本想借着机会训斥她几句,让她长个记性,但最后也就化为了这轻飘飘的四个字。
沈京霓小声嘟囔:“如果说实话,你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去了。”
他肯定会跟着。
赵宗澜俊眉微蹙:“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京霓双手圈住他脖颈,像猫儿似的,在男人颈窝蹭了蹭,“老公,我最爱你了。”
赵宗澜轻笑了声。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额头抵着她,彼此气息交缠。
“那就让老公看看,这次有没有撒谎。”
语落,他便寻着她的唇,吻上去,抱着人往内间走。
沈京霓也配合,双腿圈着他,回应他的吻,回应他炙热的爱意。
秋夜微凉,但主卧的气温直到凌晨才慢慢降下去。
第二天上午,宋其聿申请加入群聊。
进群之后,他发在群里的第一句话是——
“兄弟们,我要当爸爸了!”
顺带甩出了一张检查报告。
生怕别人看不见,宋二少还不厌其烦地手动@了每个人。
容珩:“赞。”
宋砚庭:“恭喜。”
谢霁清是过来人,提醒他:“怀孕很辛苦,你要多花些心思照顾弟妹,公司的事情可以提前安排下去了,把时间腾出来。”
谢成绥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群里的消息哐哐冒出来,赵宗澜看得心烦。
不就是要当爸爸了吗?至于这么高兴?
幼稚。
沈京霓听见消息提示音,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困得实在睁不开眼,“怎么了?有工作吗?”
赵宗澜吻了吻她的额头,宽厚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继续睡。”
下一秒,赵宗澜就退出了群聊。
作为群主的谢成绥最先发现:“五哥怎么退群了?”
宋其聿:“可能是被我的幸福吵到了?”
“谢谢大家的祝福,我得继续跪着了。”
其他人:“……”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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