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的时候，周成刚好从观摩室下来，站在导管室门口等他们。 “做得不错。”周成看着沈唯，眯起眼笑，“刚才迷走反射的时候没慌，处理得很及时。就是送球囊的时候速度可以再快一点，多练练就熟了。” “嗯！我回去接着练模拟器！”沈唯用力点头，嘴角压不住笑意。 林峰也是笑道：“可以啊沈唯，第一次当一助就这么稳，比我当年强多了。” 沈唯连连摆手，她被这样夸奖了，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可不像林峰是个厚脸皮。 不过，她当初顶着“门外汉”的议论来七组，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 现在她也终于知道，选对了地方，跟对了人，努力就不会白费！ …… 中午在食堂吃饭，沈唯还在复盘早上的手术，拿着筷子在餐盘上比划球囊定位的位置。 林峰笑着打趣她：“行了，吃饭都不忘练，再过半年就能超过我了。” “哪有那么快。”沈唯脸红了红，“跟你和周老师比，还差远了。” 正说着，邻桌两个年轻主治医生小声议论的话飘了过来。 “七组真的那么好啊？我听说沈唯才去半年，都能当一助做冠脉手术了。” “可不是嘛。林峰进步更夸张，我听李正教授说，他现在重度钙化旋磨都能独立做了。换在别的组，哪有这么多机会上手。” “哎，你说咱们轮转结束，能不能申请去七组啊？我也想学真东西。” “难吧？听说现在好多人盯着呢，李正教授都想把自己学生送过去。七组现在可火了，不像以前，没人愿意去。” 沈唯和林峰对视一眼，都笑了。 可不是嘛。 半年前七组成立的时候，大家都避之不及，觉得跟着年轻组长没前途，只有林峰和沈唯两个傻子主动来。 这才多久，七组就成了人人想进的香饽饽了？！ …… 周五下午，李正特意来了一趟介入中心。 他没直接找周成，先在导管室外站了会儿，看林峰带年轻医生做造影，看了十多分钟，才笑着推门进了周成的办公室。 “李教授，稀客啊。”周成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怎么有空过来了？” “过来跟你讨个人情。” 李正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有个学生，叫赵磊，主治医生，三十二了，基础不错，常规手术都拿得下来。就是碰到钙化、CTO这类复杂病变就发怵，练了好久也没长进。我寻思着，让他来你这进修半年，跟着你好好学学，你看行不行？” 周成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李正会主动送学生过来。 李正是心内科的老教授，资历比邹立乾还老，带出来的学生遍布全省，以前最看重师门规矩，从不轻易让学生去别的组学习。 “李教授说笑了，谈什么讨人情。”周成回过神，笑了笑，“想来随时可以来，组里正好缺人。就是我们组训练强度大，天天加班，怕他受不了。” “能吃苦！这孩子踏实，就是缺个好师傅带。”李正连忙说，“我跟他说了，去了你那儿，一切听你安排，让干啥干啥，不许挑挑拣拣。你该骂就骂，该练就练，不用给我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很诚恳：“实话说，以前我觉得你年轻，未必能带好人。可这半年看着林峰的进步，看着沈唯从病房医生成长到能上复杂手术，我是真服了。你带徒弟有一套，不藏私，肯给机会。把孩子放你这儿，我放心。” 周成倒是有点意外。 他印象里李正是个很傲气的老专家，上次同台做手术，对方虽然认可他的技术，但也没说过这么软的话。 “行，那让他下周过来报到吧。”周成点点头，“先从基础练起，跟着上手术，慢慢上手。” “哎，好！谢谢你啊周成。”李正松了口气，“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两人又聊了会儿手术病例，李正才起身告辞。 他刚走，林峰就从外面进来，一脸好奇：“李教授来干嘛？不会是来跟你抢手术的吧？” “不是，送他学生来进修。”周成喝了口水。 “什么？！”林峰眼睛都瞪大了，“李正派学生来咱们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以前最看不起年轻医生带徒弟了，说咱们都是野路子。” 沈唯也凑过来，满脸惊讶：“真的假的？连李教授都把学生送过来了？那以后咱们组岂不是更火了？” 正说着，邹立乾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人员调动申请单，笑着说：“周成，又来好事了。心内三组的一个年轻主治，主动申请调去你们组，科里已经批了。你看看要不要？” 周成接过申请单扫了一眼，这是一个工作三四年的主治，有介入基础，履历都不错。 还没等周成说话，林峰先笑了：“要啊！怎么不要！正好组里手术多，人手不够。以前咱们组没人来，现在倒好，都挤着来。” 周成也笑了笑，把申请单放在桌上：“行，让他们下周过来吧。先跟着上手术，看看基础怎么样。” 邹立乾点点头，又感慨了一句：“半年前你刚成立七组，我还担心招不到人，得从别的组硬调。现在倒好，成了香饽饽了。说到底，还是你争气，技术硬，能带人，大家才愿意来。” 确实是这样。 医生这个圈子，最实在。 你真能教东西，真能让人进步，不用你去抢，人家自然会往你这儿凑。 以前大家觉得七组年轻、没前途，是因为没看到实实在在的成长。 现在林峰和沈唯的进步摆在那儿，谁都看得见。 跟着周成，能学真本事。 这比什么头衔、什么资历都有说服力！ …… 傍晚下班。 周成和林薇沿着河边散步，晚风从河面吹过来。 “李正派学生来我们组了。”周成跟她说起下午的事。 “挺好啊。”林薇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说明大家都认可你了。以前七组没人去，现在抢着去，这都是你拼出来的。”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周成摇摇头，“林峰和沈唯自己也肯练。”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其实他从来没想过要把七组搞得多红火，要抢多少资源。 他只是觉得，既然当了医生，就要把手术做好。 既然当了组长，就要把手底下的人带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