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闹起来，随便扣个“不服从医院管理”的帽子，以后职称评审、课题申报，有的是办法卡他。 年轻人，前途最重要，孰轻孰重，他自己心里有数。 至于邹立乾，肯定会闹。 但闹也没用。 医院的公共科研平台归科研处管，这是院规，是制度。 他王乔松是分管副院长，按制度办事，邹立乾还能翻了天不成？ 大不了到时候在院务会上投票，几个副院长通通气，多数同意，邹立乾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想到这儿，王乔松嘴角露出点笑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他也不在意，只觉得浑身舒坦。 这么大一个实验室，抓在自己手里，以后课题立项、经费分配、人员调动，全是他说了算。 不管是评职称拿奖项，还是跟上面汇报政绩，都是实打实的资本。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实验室挂牌，就请省里的卫生厅领导过来剪彩，好好风光一把。 想想就爽得不行！ …… 第二天上午。 王乔松特意绕到介入中心，美其名曰是为了调研实验室筹备工作。 邹立乾正在医生办公室跟周成讨论多中心研究的入组标准，看到王乔松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王院长，怎么有空过来了？”邹立乾语气平淡。 他跟王乔松向来不对付，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过来看看实验室筹备的进展。”王乔松背着手，扫了一眼桌上的病例资料，笑着看向周成，“周成啊，这次捐赠的实验室，你功不可没。院里对你很重视，也很体谅你，知道你临床任务重，还要做手术带团队，怕你精力顾不过来。” 周成愣了一下，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院里研究了一下，决定把这个实验室定位成全院的公共科研平台，归科研处统一管理。”王乔松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小事，“这样你就不用管行政、经费那些杂事了，专心搞你的技术研究。院里打算聘你当首席技术顾问，所有技术方向都由你把关，待遇上也给你倾斜。你看，这也是为了你好，让你轻装上阵嘛。”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静了。 林峰手里的笔顿住了，抬头看向周成，又看向邹立乾。 沈唯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病历，也不敢动。 邹立乾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往前站了半步，盯着王乔松，语气硬邦邦地说道：“王院长，这事不对吧？捐赠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实验室由周成牵头负责，捐赠方也是冲周成的技术来的。现在平白无故收归科研处，人家捐赠方能同意？” “老邹，你这话说的。”王乔松摆了摆手，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医院接受捐赠，资产就是医院的，怎么管理是医院内部的事。捐赠方捐的是设备和钱，又不是捐给某个人的。归科研处管，也是为了更好地统筹资源，服务全院，这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周成年轻，没管理经验，这么大的实验室，几千万美元的资产，他管得过来吗？”王乔松瞥了周成一眼，“真要是管出了问题，浪费了资源，谁负责？你负责？还是他负责？” “我负责。”邹立乾立刻接话，“周成管不好，我帮他管。实验室就该挂在介入中心，本来就是介入方向的实验室，归科研处管算怎么回事？外行管内行，能管好吗？” “老邹，你这就是本位主义了。”王乔松沉下脸，“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医院的。这事我已经跟院长通了气，初步定下来了。下周院务会正式讨论，走个流程。你们也不用有情绪，都是为了医院发展。” 他说完，也不等邹立乾再反驳，背着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周成，语气缓和了点：“周成啊，好好干技术，医院不会亏待你的。” 门轻轻带上，办公室里气压很低。 林峰气得攥紧了拳头：“这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冲周成来的捐赠，凭什么说收走就收走？这不是明抢吗？” 邹立乾脸色很难看，重重哼了一声：“他想的美！院务会上我肯定反对。真当我邹立乾是摆设了？” 周成自始至终没说话。 他不是愣头青，也不是不懂医院里的弯弯绕绕。 王乔松打的什么算盘，他一听就明白了。 换作别的年轻医生，可能就慌了，怕得罪领导，怕影响前途，只能忍气吞声。 但周成不一样。 他不在乎什么实验室主任的头衔，也不在乎那点行政权力。 可这个实验室是用来搞研究的，落在不懂行的人手里，只会变成争权夺利的工具，浪费了设备，也辜负了捐赠方的心意。 更何况，捐赠是冲他来的，他得对安德森和卡尔负责。 “邹主任，您先别生气。”周成开口，淡淡道，“院务会还有几天，咱们慢慢想办法。” “他是分管副院长，院长都偏着他。”邹立乾皱着眉，“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院长拍桌子。大不了这个主任我不当了，也不能让他们胡来。” 周成摇了摇头：“不用急。捐赠协议里写了，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和技术负责人，需经捐赠方认可。真要是换了主任，安德森那边肯定不同意。到时候捐赠出了问题，王乔松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邹立乾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捐赠方有知情权和建议权，他们要是反对，院里也不敢硬来。” “所以咱们先按兵不动。”周成顿了顿，“等院务会再说。真要是定了归科研处，我就跟安德森那边说一声。” 邹立乾点了点头，脸色好看了些：“行，就这么办。他王乔松想摘桃子，也得看人家捐赠方答不答应。” 周成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该做手术做手术，该查病房查病房。 下午两台钙化旋磨手术，他照样做得稳稳当当。 下台的时候林峰忍不住问：“周成，你真不着急啊？万一真被收走了，咱们以后搞研究多不方便。” “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争也没用。”周成擦着手上的消毒液，“真要是被不懂行的人占了，做不出成果，最后丢脸的不是我们。”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有打算。 他本来就不想当什么主任，管那些行政琐事，而且系统的要求也是没有职位晋升。 但实验室的控制权，必须在懂技术，真心想做事的人手里。 王乔松想夺权，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