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确诊断后，治疗方案也确定了。 先继续胃肠减压，让食管充分休息，待患者一般情况好转后，行经口内镜下肌切开术（POEM）。 这是目前治疗贲门失弛缓最有效的微创手术。 晚上下班的时候，周成和李主任一起走出ICU。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走廊上。 “今天表现很好。”李主任看着周成，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很多，“临床医生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专业，要有全局观念。很多疾病的表现都不典型，容易被表面症状误导。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才能成为一个好医生。” “我记住了，李主任。”周成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做消毒铺巾这些杂活了。”李主任说，“以后手术你当一助，先从导丝操控、球囊预扩开始，只要你肯用心，我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周成心里一喜，连忙说：“谢谢李主任！” 回到宿舍，孙浩已经回来了。 看到周成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我听说了！今天那个全院大讨论，你发现了食管的问题，太牛了！现在整个医院都在传，急诊介入组来了个厉害的进修医生，一眼就看出了所有人都没发现的诊断。” 周成笑了笑：“没那么夸张，就是碰巧注意到了而已。” “什么碰巧啊，那是实力。”孙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主任都表扬你了吧？是不是要给你上手的机会了？” “嗯，明天开始当一助。” “可以啊！我就说你肯定行！”孙浩笑着说，“走，我请客，楼下烧烤摊，庆祝你首战告捷！” 两人一起下楼，坐在烧烤摊的小桌子旁，点了烤串和啤酒。 晚上的风很凉快，吹在身上很舒服。 周成喝了一口啤酒，看着远处医院的灯光，心里无比踏实。 …… 翌日，周成照常来到介入中心。 换好铅衣，他直接走进1号手术间，开始提前准备手术器械。 介入科护士看到他，笑着说：“周医生，今天你当一助啊？李主任特意跟我说，让我把你的器械台摆到主刀旁边。” “嗯，麻烦你了。”周成点了点头，伸手检查了一下穿刺包和导丝的有效期。 没过多久，李主任和徐伟、罗海波也来了。 李主任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妥当的器械台，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周成说：“今天第一台是右冠脉中段90%狭窄，简单单支病变。你负责穿刺、送导丝，我看着。” 徐伟和罗海波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羡慕。 他们现在还只能站在二助的位置递纱布，连穿刺针都没碰过。 患者被推进来，周成熟练地消毒、铺巾，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稳。 他拿起穿刺针，找准桡动脉搏动点，一针见血，导丝顺利送入，拔出穿刺针，置入动脉鞘，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李主任站在旁边，点了点头：“不错，穿刺基本功很扎实。” 接下来的造影，周成操控造影导管，精准送到左右冠脉开口，推注造影剂，投照体位标准，图像清晰。 李主任看着屏幕，说道：“右冠脉中段局限性狭窄90%，血流TIMI2级。准备BM导丝，2.0mm预扩球囊。” 周成立刻递过导丝，轻轻调整导丝头端的弯度，顺着血管走行，稳稳穿过狭窄段，送到右冠脉远端。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碰到血管壁。 “可以啊，导丝操控得很稳。”李主任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球囊预扩，压力6个大气压。” 周成接过球囊，顺着导丝送到狭窄段，加压扩张，然后撤出球囊，再次造影，狭窄已经减轻到30%。 “选3.0*18mm的药物洗脱支架。”李主任说。 周成精准定位支架位置，以12个大气压释放，再次造影，支架贴壁良好，血流TIMI3级，没有残余狭窄。 手术结束，计时器定格在22分钟。 “做得很好。”李主任摘下口罩，难得露出一丝笑脸，“比很多本院的年轻医生做得都好。” 徐伟和罗海波站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之前还觉得周成只是运气好，现在慢慢才明白，人家的技术确实比他们强太多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成一直跟着李主任当一助。 从简单的单支病变，到复杂的分叉病变、钙化病变，李主任逐渐放手，让他做更多的操作。 球囊预扩、支架植入、后扩张，这些在地方医院已经是常规操作的步骤，在这里周成依旧做得一丝不苟。 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能做就抢着上手，也不会因为只是打下手就敷衍了事。 李主任做手术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旁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里提前准备好下一步需要的器械。 李主任要什么，他手里立刻就有什么，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有一次，一台急性心梗合并室颤的急诊手术，患者刚推到手术台上就发生了室颤，除颤两次都没转复。 李主任正在洗手，周成立刻拿起除颤仪，第三次除颤，患者恢复了窦性心律。 然后他快速消毒、穿刺、置入动脉鞘，等李主任穿好手术衣的时候，造影导管已经送到了冠脉开口。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钟，为抢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从那以后，李主任开始让周成主刀了！ …… 这个消息在进修医生里炸开了锅。 要知道，京都心血管病医院的进修医生，能在三个月内获得主刀简单手术的机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很多人来了半年，都只能当二助。 孙浩听到消息，特意跑来找周成，羡慕地说：“你也太牛了吧！才来一个月就能主刀了！我来了快两个月了，还在拔鞘管呢。” “就是运气好，李主任愿意给机会。”周成笑了笑，“其实在这里当助手也能学到很多，这里的复杂病例是地方医院的好几倍，多看多记，比自己做几台简单手术有用。” 他说的是实话。 在京华的时候，他虽然能主刀很多高难度手术，但接触的病例类型有限。 在这里，他每天都能看到各种罕见的复杂病变，李主任处理这些病变的思路和技巧，是他在教科书上学不到的。 哪怕只是当助手，他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徐伟和罗海波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周成的技术确实厉害。 他们开始主动向周成请教问题，周成也毫无保留，把自己的经验都告诉他们。 可就在周成逐渐适应这里的节奏，开始获得更多主刀机会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