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战区。 黄沙漫天，风如刀割。 一座被风沙掩埋了半截的古城遗迹，就是星图上标注的三十九处天灾之一。 黄沙梦城。 顾倾城一身粉色动力甲，扛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风暴战锤，站在沙丘上，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 “白姐姐，你说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能藏着什么宝贝呀？” 她身边，白清霜一袭白衣，在黄沙中依旧不染尘埃。 她神情清冷，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古城。 “小心。” “这里的能量波动很奇怪。” “不像生物，更像是一种……精神力场。” 话音刚落。 呜。 一阵诡异的风，吹过。 风中，没有沙砾，却带着一股甜腻的、让人昏昏欲睡的香气。 顾倾城晃了晃脑袋，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 刺眼的镁光灯。 山呼海啸的尖叫。 “倾城！倾城！我们爱你！” 无数的粉丝举着荧光棒，狂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顾倾城站在万人体育场的舞台中央，身上是她最喜欢的那套“星穹歌姬”限定皮肤。 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 她眨了眨眼。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为她痴狂的脸。 她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 反而，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就这？” 她扛起风暴战锤，有些嫌弃地敲了敲舞台地板。 “吵死了。” “虚假的欢呼，廉价的崇拜。” “还没有陛下看着我时，一个眼神带来的威压，让我心跳加速。” 她抬起头，看着体育馆上空虚假的蓝天白云，打了个哈欠。 “无聊。” “比起看你们这些凡人摇旗呐喊。” “我更喜欢看我们的铁骑，碾碎古族头颅时，那漫天飞溅的血花。” “那才是末世，最美的风景。” 她举起风暴战锤。 “所以……” “都给我，碎掉吧！” 轰！ 狂风骤起，整个舞台，连同那上万名狂热的粉丝，被她一锤，轰成了漫天的数据碎片。 …… 另一边。 白清霜发现自己，回到了家。 不是白帝城那座冰冷的宫殿。 是末世前，那个温暖的，位于江南水乡的小院。 父亲正在院里侍弄着花草，母亲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准备着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 白清霜静静地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一分钟。 然后，她抬起手，凝聚出一柄冰冷的寒霜之剑。 “妈妈。” 厨房里，母亲端着桂花糕走了出来，笑容慈祥。 “霜儿回来啦，快来尝尝，刚出锅的。” 白清霜摇了摇头。 “太软了。” “没有力量的温柔，在末世里，只会变成最致命的毒药。” “爸爸。” 院子里，父亲转过头，摘下一朵最美的月季，想要递给她。 “霜儿，你看，花又开了。” 白清霜再次摇头。 “太弱了。” “没有鲜血浇灌的根基，开出的花，连点缀陛下的王座，都不配。” 她一步步走进小院。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结出冰冷的霜痕。 那温暖的阳光，被冻结。 那和煦的春风，被凝固。 她走到父母面前，看着他们脸上那永恒不变的慈爱笑容。 “谢谢你们，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过去的我，想要守护这份脆弱的美好。” “现在的我，只想成为陛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为他，斩碎一切，虚假的幻梦。” 她举起了剑。 轻轻一挥。 整个小院，连同那对温暖的父母，如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 …… 幻境，崩碎。 黄沙梦城的真面目，呈现在两人眼前。 这里哪有什么古城遗迹。 分明是一座，由无数干枯的尸骸，堆积而成的，尸山！ 尸山的山顶，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布满了无数眼球的巨大肉瘤，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梦魇之心！ 【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 【本座给了你们，最完美的梦！】 一道混乱而暴虐的精神波动，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它无法理解。 这两个女人，为什么对曾经最渴望的一切，表现出如此极致的鄙夷和不屑！ “完美？” 顾倾城扛着战锤，笑得花枝乱颤。 “蠢货。”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完美。” “那种感觉，就像被陛下的目光注视着。” “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在他的意志下颤抖，然后……沉沦。” “那才是，全世界最棒的感觉！” “你这种连实体都没有的软体动物，是不会懂的！” 白清霜则更直接。 “你的力量，太低级。” “连给我家陛下，当精神零食的资格，都没有。” 【找死！！！】 梦魇之心彻底暴怒！ 它的逻辑，因为这两个“异类”的出现，彻底崩溃了！ 既然诱惑无用！ 那就……抹除！ 轰！ 一股庞大的，足以瞬间摧毁十级强者神魂的精神风暴，化作无数看不见的触手，狠狠刺向了两人的识海！ 它要撕碎她们的记忆，碾碎她们的灵魂！ 然而。 就在那些精神触手，即将触碰到两人灵魂核心的瞬间。 异变，陡生！ 在顾倾城和白清霜的识海最深处。 两枚沉睡的，由无尽混沌剑意与霸道龙气凝聚而成的，紫金色烙印，猛然睁开了“眼睛”！ 帝皇烙印！ 【谁，敢动朕的人？】 一道冰冷、霸道，源自九天神国之上的意志，轰然苏醒！ 那不是路凡本人的声音。 却带着他那股，不容置疑，不容忤逆的，绝对意志！ 嗤！嗤！嗤！ 梦魇之心那无往不利的精神触手，在接触到帝皇烙印的瞬间，如滚油泼雪，瞬间被蒸发，消融！ 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啊——！！！】 梦魇之心发出了凄厉到扭曲的，无声惨叫！ 它的上千颗眼球，齐齐爆裂，流出墨绿色的脓血！ 灵魂被斩断的剧痛，让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它，竟然被反伤了！ 被两个它眼中的蝼蚁，反伤了！ 【都得死！！！】 梦魇之心庞大的肉瘤身躯，开始急速膨胀，收缩！ 它要自爆！ 它要将这方圆百里，连同这两个胆敢亵渎它的女人，一同拖入永恒的精神炼狱！ 就在此时。 天空，暗了。 不是被乌云遮蔽。 而是，被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阴影，所笼罩。 一道横跨天际的裂缝，在黄沙梦城的上空，无声地，张开。 裂缝之后，不是星空，不是虚无。 而是一双，巨大到足以映照诸天万界的，紫金色眼眸！ 那双眼眸，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是神明，在俯瞰着一只不知死活，胆敢挑衅自己威严的虫子。 没有雷霆，没有审判。 那双紫金雷瞳，只是，静静地，注视了梦魇之心，一眼。 下一秒。 轰。 那颗膨胀到极限，即将引爆整个战场的巨大肉瘤，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无声地，从内部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 然后，归于虚无。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紫金雷瞳缓缓闭合，天空的裂缝，开始愈合。 天地间，恢复了死寂。 唯有一道，只有顾倾城和白清霜才能听见的，带着一丝玩味与慵懒的低语，在她们心底响起。 “下次。” “玩得开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