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神的棋子，武的迷途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蕴含着创世之力的雷神之锤，狠狠地砸在了万神殿内每一位神明的神魂之上。 大殿内，原本因那滴金色神血而引发的死寂，瞬间被一种更为恐怖的、混合着惊骇与屈辱的狂潮所取代。 “摩洛丝大人……竟然……” “不可能！那可是命运法则的化身！一个凡人，一个卑贱的下界蝼蚁，怎么可能隔着无尽时空，伤到至高的命运主宰？！” “那是什么力量？那到底是什么力量！它无视了神力，无视了法则，甚至无视了维度的差距！” 恐慌，如同最凶猛的瘟疫，在诸神之间疯狂蔓延。 如果说之前张无忌屠灭神界军团，是当众扇了神界一个响亮的耳光，那么此刻，他就是用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接捅穿了神界的心脏。 他证明了一件事——神，并非不可战胜，甚至并非不可伤害。 这个认知，对于一群习惯了高高在上、视凡人为尘埃的生灵来说，是足以动摇其存在根基的剧毒。 王座之上，命运女神摩洛丝缓缓抬起那只受伤的手。 手背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但一缕极淡的、仿佛由纯粹光明与炽热构成的白色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在伤口处顽固地盘踞着，不断消磨着她的神力。 九阳真气。 至刚至阳，破尽万邪。 “他的道，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摩洛丝的声音终于不再是毫无波澜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凝重，“我们的法则，我们的神力，在他面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任何常规的攻击手段，都只会成为滋养他的养料。” 她那双倒映着亿万星辰的眼眸扫过下方乱作一团的诸神，冷声道：“够了。恐慌和咆哮，无法杀死敌人。” 神殿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我们的“手”伸不进他的龟壳，那就用这个世界自己的“手”，去将他扼杀。” 摩洛丝的目光穿透虚空，似乎落在了艾泽瑞亚大陆的某个角落。 “启动“方舟”计划。既然他想做凡人的救世主，那就让凡人，来亲手终结他。” 她的话音刚落，神殿中央那座用以观测凡间的巨大水晶球，光芒陡然大盛。 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无视了万神殿的穹顶，无视了空间的壁垒，如同一道神罚之矛，精准地投射向了凡人世界。 艾泽瑞亚大陆，圣光帝国极北之地，苦寒修道院。 诺亚正跪在冰冷的石地板上，进行着每日的第一万次祷告。 他是一名苦修士，也是圣光教廷数千年来最虔诚的信徒。 他的生活，除了祷告、苦修，便再无他物。 他用荆棘鞭笞自己的后背，用冰水洗涤自己的肉体，用饥饿磨砺自己的意志，只为能更靠近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光明。 突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意志，降临了。 整个修道院的穹顶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金色光海。 一根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手指，从光海中缓缓探出，轻轻点在了诺亚的眉心。 “轰——！” 诺亚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整个太阳。 他那通过苦修打熬到青铜级别的斗气，在这一瞬间，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了创世洪水。 白银、黄金、大地、天空…… 瓶颈？不存在的。 力量的洪流粗暴地撕碎了一切障碍，疯狂地拔升着他的位阶，最终，在一声响彻灵魂的嗡鸣声中，稳稳地停在了圣域巅峰的门槛之上。 周身圣光缭绕，肌肉筋骨在神力的灌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爆响，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但他没有惨叫，反而露出了一个狂热而满足的微笑。 这是神恩。 【我的孩子。】 一个威严、宏大、不辨男女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一个伪神，一个来自域外的窃贼，正在天门断崖，行亵渎之举。】 【去，登上那里，用我赐予你的“破妄者”，刺穿他的心脏。】 【你，诺亚，将成为净化世界污秽的方舟，引领迷途的羔羊，走向新生。】 神谕的内容简单粗暴，不带任何解释，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诺亚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已经化作一片纯金。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杆通体由光芒构成的长枪。 枪身上流淌着复杂的金色神纹，枪尖处，一缕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正在轻轻震荡。 “为了吾主的荣耀！” 诺亚高举长枪，发出一声狂热的呐喊。 下一秒，他脚下的空间开始扭曲，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瞬间从原地消失。 天门断崖之上。 张无忌盘膝而坐，气息悠长。 他正在调理刚才与命运女神隔空交手所造成的元神损耗。 那女人的手段确实诡异，直击心灵最脆弱之处，若非他两世为人，心志早已坚如磐石，恐怕真要着了道。 饶是如此，那一遍遍重温旧日憾事的滋味，依旧让他的心境泛起了些许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真是……让人不爽。 就在这时，一直趴伏在他身旁，像一尊黑色雕塑般的黑龙使伊格尼斯，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充满警惕的嘶吼。 “呜……” 张无忌睁开眼，顺着伊格尼斯的目光，朝断崖下方望去。 云海翻涌，深不见底。 但以他如今的目力，足以看清千丈之下的景象。 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攀爬声，正从下方传来。 “咔……嚓……”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简陋麻衣，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正徒手在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上，奋力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不算敏捷，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下发力都势大力沉，指尖扣进坚硬的岩石，竟能捏出清晰的指印。 这人的气息……很奇怪。 张无忌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纯粹、甚至可以说是刺眼的光明能量，圣洁、威严，充满了排他性。 这股能量，与他布下的太极道场格格不入。 就像一滴滚烫的油，滴进了一盆冷水里，虽然暂时无法撼动整盆水，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不断发出“滋滋”的对抗声。 “主人，”伊格尼斯低沉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这个人类……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他就像是……就像是整个世界所有信仰的集合体。您这种来自世界之外的法则，对他而言，恐怕是天生的死敌。” 世界的信仰集合体？天生克星？ 有点意思。 打不过我，就找个世界“亲儿子”来对付我？ 张无忌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出手，更没有像拍苍蝇一样将那个攀爬者直接拍下去。 那太无趣了。 神明想看戏？那我就陪你们好好演一出。 他看着那个名叫诺亚的男人，看着他每一次发力时，身上那股圣域级别的力量，是如何简单粗暴地破坏着岩壁的结构，以最原始的方式向上推进。 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挖掘。 张无忌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太极拳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诺亚上方那数百丈的岩壁。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原本粗糙、满是裂隙的岩壁，在诺亚的视线之外，开始发生着极其微妙的改变。 那些可供攀爬的凸起和缝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抹平，整片岩壁，变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滑，甚至能倒映出下方翻滚的云海。 紧接着，在这片巨大的“镜子”上，一些新的东西开始出现。 不是阶梯，也不是把手。 而是一些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凹痕与凸起。 这些痕迹的位置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有的相距数丈，有的却密集地挤在一起，分布在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 它们就像是一个醉汉在镜面上随意敲打出的瑕疵，毫不起眼。 但若是从张无忌这个布阵者的角度俯瞰，这亿万个不起眼的痕迹，却共同构成了一幅玄奥无比的经脉运行图——梯云纵的身法脉络！ 做完这一切，张无忌便好整以暇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方，正奋力攀爬的诺亚，很快就遇到了麻烦。 “嗯？” 他右手发力，想照常在岩壁上抠出一个抓手点，手指触及之处，却传来一阵滑不留手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前方的岩壁，竟然变得比打磨过的大理石还要光滑！ 他试着用力，圣域级别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但轰在这片岩壁上，却像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诡异的柔韧劲力引导着滑向了一旁，根本无处着力。 他下意识地拔出背后的神赐长枪“破妄者”，狠狠刺了过去！ 神谕说了，此枪能刺穿一切法则屏障！ “叮！” 一声脆响。 枪尖与岩壁接触的瞬间，诺亚感觉自己像是刺在了一团高速旋转的棉花上。 那股无形的柔韧力量再次出现，顺着枪杆传导而来，险些让他握不住长枪。 这面墙……有古怪！ 是那个伪神搞的鬼！ 诺亚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就像一个力能扛鼎的壮汉，却被要求在一根涂满了油的针上做倒立，一身神力，竟无半点用武之地。 难道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不！吾主在注视着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这片光滑如镜的岩壁。 很快，他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凹痕。 那凹痕很浅，大概只能容纳半个指节。 他试探着将左脚的脚尖，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稳住了！ 诺亚心中一喜，立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在右上方大概两臂远的地方，他发现了另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猛然发力，身体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手臂奋力伸展，用手指勾住了那个凸起。 成功了！ 虽然姿势怪异得像是身体被拧成了麻花，但他确实又向上移动了一段距离。 他别无选择，只能放弃那种大开大合的蛮力，开始全神贯注地在这片镜面岩壁上，寻找那些唯一可供借力的“瑕疵”。 每找到一个，他都必须调动全身的肌肉，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极其别扭却又异常高效的发力方式，将自己的身体“甩”到下一个位置。 左脚尖点在一个不及寸许的凹陷处，身体必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右侧倾，同时右手手掌要反转过来，用掌根贴住上方一片略显粗糙的区域，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 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荣耀的神选战士，更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被迫在垂直的舞台上，跳着一出滑稽而怪诞的舞蹈。 他想要弑神，却必须先学会“神”为他编排的舞步。 他没有意识到，每当他完成一个怪异的动作，他体内那股由神明灌输的、狂暴而散乱的圣光之力，都会被这种奇特的身体姿态，不自觉地引导、压缩、理顺一丝。 他的攀爬，仍在继续。 汗水浸透了他的麻衣，从额角滑落，但他金色的瞳孔中，那份属于神选者的狂热，没有丝毫消退，反而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挑战，燃烧得愈发旺盛。 他越是模仿那些动作，就越是感觉到一种奇妙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