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蝶点了点头。 她把手掌平放在照片正面上，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体内那丝残留的、属于懒惰的魔素印记。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缓缓渗出，像一层薄薄的水雾覆盖在照片表面。 照片上的画面在魔素的浸润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叶鼎推文件的手指、沈悠紧抿的嘴唇、协议抬头上的模糊字迹，全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比之前更清晰了几分，像是被重新冲洗了一遍。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隐藏的文字浮现，没有光影投射，没有任何异象。 林蝶睁开眼睛，低头看着那张依旧安安静静躺在桌面上的照片，脸上露出了一丝挫败的神情。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也许注入更多魔素，或者换一种方式——” “不。这个反应，在我预料之中。” 周客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也更进一步说明了，懒惰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能预判我们行动的走向。她知道我们会找到照片，知道你会用魔素去触发它，也设定了——仅凭你的魔素无法解开更深层的秘密。” “所以她把你需要的那部分讯息放在了你的魔素能触发的层面，而把更深的那部分留给了别人。” 林蝶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着照片。“她留给谁？” 周客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档案室门口，拉开门。 叶凌天正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旧灯管。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你们二人到底在里面说些什么？而要我做些什么？” “进来。” 周客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有东西要给你看。” 叶凌天从墙上直起身，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档案室。 他的目光先落在周客身上，然后落在坐在桌边的林蝶身上，最后落在桌面上那张照片上。“这张照片里的女人，不就是你说的色欲吗？” 叶凌天走到桌边，低头端详着照片。 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划过，然后停在画面左侧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震惊，是那种看到某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时才会出现的、极短暂的辨认过程，“至于这个男人——是我爹？” 由于林蝶在场，他当然要假装叶鼎就是他的父亲。 “怎么回事？我爹他勾结贪婪，勾结懒惰，怎么和色欲也有联系？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叶凌天的语气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愤怒交织，像是在替叶家的声誉被不断拖入泥潭而感到愤慨。 “你是他儿子，你不知道？” 林蝶抱着手臂，语气依旧是那种大小姐式的冷淡和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钝刀割一块不怎么新鲜的肉。 叶凌天转过头看着她。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林蝶语气里那股熟悉的、被贵族小姐用鼻孔看人的氛围，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只是用一种勉强维持礼貌但隐隐透着“你也配问我”的语气说： “我们父子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林蝶站起来，双手依旧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那种只有从小被宠大的大小姐才能拿捏得恰到好处的骄傲姿态看着叶凌天，“你爸勾结了懒惰，试图对国王陛下行刺。” “你爸又勾结了贪婪——就是司徒弘，神牌学院前任校长，也是骷髅会高层。” “现在连色欲都和你爸有联系。你们叶家是专门给骷髅会开招待所的吗？” “你这个当儿子的，是怎么管教自己爹的？” 林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她在用反讽的方式暗示一种可能性—— 你爹都这样了，难道你这个做儿子的，就完全清清白白，和骷髅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凌天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周客往前迈了一步，插在两人之间。 他先转向林蝶。“林蝶，叶凌天已经是我的人了。他可以绝对信任。他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你不了解他，就像他之前也不了解你一样。但既然我们现在是盟友，有些事情需要互相退一步。” 然后他转向叶凌天，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平稳，“林蝶个性就是这样，高傲，说话不拐弯。但她是真心实意站在我们这边的。” “你之前不认识她，她对你也有成见，这很正常。既然你选择跟我们合作，你也要适当服软。” “我不要求你们成为朋友，但我要求你们不要在档案室里吵架。” 林蝶轻轻哼了一声，把目光从叶凌天身上移开，重新坐回椅子上。 叶凌天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整了整袖口，用一种大度的、懒得计较的语气说：“算了。” 周客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做领导也不是只有好处，还要充当下属调和剂的角色。 谁叫自己是伟大的凛梅团主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