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深秋。 天枢峰的枫叶红得像火，山风一吹，漫山遍野便翻涌起一片赤色的浪潮。 云海在峰腰处翻腾，将整座山峰托举在天地之间，宛如仙境。 秦枫站在浩气楼的廊道上，负手看着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 身后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狮虎。”卫盼盼走到他身侧，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件碧青色的劲装，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腰悬短剑。 整个人像一株刚抽条的青竹，清秀挺拔。 “今天去问剑宗？” “嗯，最后一批交流弟子，送过去之后，两宗的合作框架就算彻底落地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就像一个摆渡人，在长生教、清音书院、问剑宗三地之间来回穿梭。 有时候早晨还在天枢峰指导小凰凰控制火球的大小，中午就到了翠屏山帮陆小禾梳理《天道感应篇》的修炼心得。 晚上又出现在问剑宗的演武场上，看百里长风挥剑挥到双手发抖。 累吗？确实有点累。 但看着那些孩子们一天天蜕变，那种成就感，比他突破真圣境时还要强烈。 秦枫伸手揉了揉卫盼盼的脑袋：“去叫凰凰起床，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卫盼盼转身跑了，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小鹿。 半个时辰后，秦枫带着两个小丫头出现在问剑宗的山门前。 小凰凰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襦裙，两个丸子头扎得高高的，上面还系了两个金色的小铃铛，跑起来叮当作响。 “来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山道上掠下，落地无声。 李问雪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淡蓝色的纱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只在耳后别了一根白玉簪子。 她整个人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像是山间的月光落在了人间。 小凰凰立刻从秦枫脖子上出溜下来，跑过去抱住李问雪的腿：“问雪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李问雪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凰凰今天也漂亮。” “嘿嘿。” 秦枫走上前，目光在李问雪身上停了一瞬： “今天怎么穿裙子了？” “想穿就穿了。”李问雪别过头去，耳尖微微泛红，“怎么，不行？” “行，当然行。”秦枫笑了笑，也不戳穿她，“交流弟子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在演武场等着。”李问雪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演武场上，两拨人已经到齐了。 清音书院这边，以林听雨为首，一共十二人，有男有女，年龄从十二岁到十六岁不等。 他们将在问剑宗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剑道学习，由李问雪亲自指导。 问剑宗这边，以苏夜为首，也是十二人，将前往清音书院学习阵法和理论知识。 而百里长风、叶霜、陆小禾三人，则将直接进入长生教的修行洞天，接受秦枫的亲自指导。 这是三个月合作框架的最后一步，人才双向流动。 秦枫站在演武场中央，负手而立，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都是两宗最优秀的学生，能被选上，说明你们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潜力。”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交流不是去玩的，是去学习的。”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实实在在的进步。” “做不到的，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山间回荡。 接下来的日子，秦枫进入了任务最后的冲刺阶段。 清音书院那边，传承体系的建设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江清柠负责整理书院的功法典籍，秦枫则负责编写修炼指导纲要和教学体系规划。 两人配合默契，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陆小禾的《天道感应篇》修炼也渐入佳境。 这小丫头的天生道体果然名不虚传，一旦找对了路子，进步速度快得吓人。 短短两个月，她的修为就从仙境二品飙到了仙境五品。 而且根基扎实得像是在这个境界沉淀了十年。 更惊人的是，她对天道法则的感悟深度，已经超过了许多尊境修士。 秦枫有时候跟她论道，都会被她的某些见解惊艳到。 【主人，陆小禾的道韵值贡献在过去的三十天内增长了百分之三百。】 【按照这个速度，她很快就能成为清音书院的顶梁柱喵。】 “嗯，我知道。” 问剑宗那边，三个核心弟子的培养也接近尾声。 苏夜的进步最让人欣慰。 这小子底子薄，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耐得住寂寞。 三个月的淬体和基础训练，换了别的孩子早就叫苦连天，他一声不吭地全扛了下来。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练到深夜才回去休息。 秦枫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他一条不落地全部完成，甚至还自己加练。 叶霜的转变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小丫头以前剑法刚猛得一塌糊涂，每一剑都像是要把天地劈开。 秦枫让她学木系剑法的时候，她一开始很不情愿，觉得那种软绵绵的剑法配不上自己。 可当她第一次用柔剑缠住百里长风的剑，然后借力把他的剑震飞出去的时候。 整个人愣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久。 “原来...剑还可以这样用？” 从那以后，她像着了魔一样研究柔剑，每天缠着秦枫问这问那，问得秦枫都有点招架不住。 至于百里长风，三个月没碰剑，这小子差点憋疯了。 头一个月，他每天坐在藏剑阁里抄写剑谱，从最基础的《剑道十论》抄到最晦涩的《剑心通明篇》，抄到手抽筋。 秦枫让他抄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一脸不解：“秦教主，我是剑修，不是书生。” “你先把心静下来，再跟我谈剑。” 百里长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乖乖坐回去抄书。 一个月后，他发现自己变了。 以前他看到剑就想拔，现在他看到剑，会先想一想：这一剑为什么而拔？ 以前他追求的是快、准、狠，现在他开始思考剑的本质是什么。 当秦枫把剑还给他，让他重新站在演武场上时，百里长风握剑的手不再颤抖，眼神也不再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