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 五秒。 十秒。 “可，可我就站在这儿啊，不可能……”轩辕嘉豪的声音带着疑惑，他和刘雯雯就在这儿，那个新闻绝不可能是真的。 “我明明……明明经历了那些啊，森林，夫妇，告别，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我能摸到雪，我能感觉到风，刘雯雯就在我旁边，她刚才还往我脖子里塞雪——” 李晚星在附近仔细的探寻着，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他们经历过太多虚假的东西，“首先，你俩刚才是否遇见什么奇怪的事和人？确保自身没有进入具象化空间。” 短暂的停顿后，轩辕嘉豪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没有，快到这儿的几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过。” “嗯嗯，确定没见过啦。”刘雯雯的声音同样清晰真实，不是幻觉那种隔着一层雾的东西。 定位。 李晚星猛地回头：“笔记本，调当时在森林里的GPS删除前的轨迹。” 杨天昊盘腿坐在地上，没几秒钟页面就切出来。 李晚星凑过去指挥杨天昊一点一点挪动时间轴。 轨迹从飞机残骸位置出发，向森林边缘移动，李晚星凭借着当时对话的记忆，复查着移动轨迹。 首先飞机坠毁后，信号没有消失再出现，而是保持着在线状态。 但李晚星发现个问题，信号并没有向着卫星地图那个猎人小屋移动…… “你们第一次去木屋，绕过路么？” 这回是刘雯雯的声音，“没有欸，虽然路上遇到一点点状况，但基本是走的直线。” 杨天昊这回也皱起了眉头，那时候并没仔细回看之前的行动轨迹，李晚星当时是发现高速移动的定位突然停止了，而且还不在机场，发现了异常。 而迫降后的移动轨迹异常缓慢，还在残骸附近饶了很久的圈，这与刚才所说内容已经开始不符。 “面瘫姐……我记得联系上他们之后，指挥往外走的时候，确实有问题……” “与我们指挥的路线，经常出现细小的偏差，甚至短暂回头，当时我判断为幻象导致的空间感知紊乱。” 两人的对话内容同样传入轩辕嘉豪两人的耳朵，他们能听懂，GPS的移动轨迹，有出入，还不小。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段。 定位在森林边缘静止了一段时间，在杨天昊删除那俩定位的瞬间，向森林内部移动了一段距离，这与他们的前进方向完全相反。 李晚星因此还让杨天昊再次联系了赵刚夫妇，确认了移动方向没问题。 种种细节都在此刻开始交叉重叠。 李晚星直起身子，看着空荡荡的界碑，“你们在森林边缘离开的时候，有什么异常么。” “没有。” “有！” 刘雯雯声音离话筒近了些，“有，晚星姐，我隐约看到了有只狐狸，叼着什么看着我们的方向，太远了，像个手机，没太看清，但我喊嘉豪哥再看的时候，它就消失了……我只当是我眼花了。” “叼着手机。”李晚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这一瞬间，四人都汗毛直立。 “难道，GPS移动轨迹，一直是那只狐狸的？”杨天昊瞪大双眼，看着屏幕。 “等等，不对不对，如果手机是动物叼走的，为什么大方向跟你指挥的一样？这也太巧了吧？” 李晚星盯着屏幕上的轨迹线，脑子里把森林里的细节滤了一遍。 狐狸能制造幻象，但它的幻象不是凭空造的，是基于数据，基于人的记忆？恐惧？执念？ 如果轩辕嘉豪和刘雯雯的数据能量残留在了森林里…… “磁场感应。”李晚星开口。 “或者类似的东西，我们所在世界就是一个大型的数据库，既然林泽川说他在这里经历了三百多次循环，应该有非常多的数据残留，动物能感知到轩辕嘉豪和刘雯雯残留的数据能量，一路尾随。 大方向相同，不是巧合，是动物被能量吸引，跟着走了，到了森林边缘，是动物本能的恐惧让它不敢继续往人类活动的区域走，所以就回去了。” 她对着手机说：“轩辕嘉豪，你们离开森林后，走了多久到县城？” “……什么？”轩辕嘉豪愣了一下，“我们没走多久啊，赵刚夫妇没与我们同行，我俩……” 杨天昊好似反应迟钝的打断了轩辕嘉豪的话，“所以我删GPS定位的时候，在森林边缘一直没动，啊不对，你说还往回移动了！！那就能解释通了！” 自己刚说完，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新闻……” 是真的。 “那……那我们看到的东西……”轩辕嘉豪的声音变了，从怀疑到颤抖。 “森林，夫妇，告别……” “是真的。”李晚星说。 “但不是这次循环里的，是某次循环的真实记忆，而这次，你们死在了这次循环的飞机失事里，但数据流出了问题，残留意识闪回了之前的记忆，以为自己还活着。 通话本身就是数据行为，你们的意识还在本次循环的数据里。” 电话里死寂。 然后传来刘雯雯的抽泣声，和轩辕嘉豪急促的呼吸。 “所以……所以我们记得的那些是真的，但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是其他循环里的我们？” “对。” “林泽川说，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亡，就是真的死了……”轩辕嘉豪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死了的真相，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么的真实。 “死了……是不是就没有下一次了，就……”刘雯雯没敢往下说，眼睛已经开始翻红。 轩辕嘉豪在电话那头喘了两口气，声音突然急起来：“等等，张大力和沈梦呢？他们没来，是不是也……“ “死了。“李晚星没绕弯子。 “我们碰到了不可抗拒的人。” 电话里静了一瞬。 “都死了……“轩辕嘉豪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那这次循环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之前我们也参加过循环，都活下来了，为什么这次……“ “是有些奇怪，如此多的线索、引导，如果每次循环我都在，应该都有推进才对。“ “而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