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没有收手。 李晚星拔出枪对准了他，强烈的不安萦绕心间。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发不出声音，也听不见，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李晚星发觉了不对，冲着猎人扣下扳机。 子弹正中眉心。 猎人的头微微后仰了一下，然后诡异的又正了回来。 弹孔在额头上清晰可见，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他偏过头，看向李晚星。 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们也吃了奶奶？” 他摊开另一只手。 掌心里是一颗小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小女孩的脸色已经白透了，嘴唇发紫。 猎人的手掌一握，碎裂声清晰传出。 那颗心脏在他掌心里被捏碎了。 小女孩的身体晃了一下，直接往后倒去。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空间开始剧烈晃动，地面裂开，墙体剥落。 暗红色的天光从裂缝里灌进来，像被撕开的伤口。 杨天昊张大了嘴巴：“完了，完了！！外面过了多久？？” “不到十分钟...”张大力说完发现一个问题，他在空间里受的伤，消失了... 他摸了摸被腐蚀的皮肤，一点痛感都没有，身上被抓伤的地方也完好如初。 沈梦没有关注这些，她向着小女孩儿扑了过去：“小禾！” 没有人能回应了。 碎裂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透过那些剥落的碎片，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那个一直关着门的房间，门已经不见了。 里面站着一个东西。 高大的、弓着背的、狼的轮廓。 一双黄褐色的眼睛正透过破碎的空间，安静地看着他们。 真正的狼外婆。 一直在屋里。 而屋外那具倒地的尸体，他们最后瞥了一眼。 那身皮毛在消散。 下面露出来的，是一个瘦弱的人类老太太。 穿着藏蓝色的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李晚星的枪还举着。 她看着小禾倒在地上的身体，回忆着进来后的种种，又看了眼张大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假的，都是假的，袭击他们的“狼外婆”是假的，被吃是假的，受伤是假的，规则都是假的。 小女孩的真实恐惧。 不是狼，不是奶奶。 她害怕的是分不清真假。 她害怕别人骗她。 她认定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她从听狼外婆那个故事起，就不相信有猎人会来救人。 她不信，所以她从来不去分辨。 因为进到空间后，她发现自己不需要分辨，她总能心生感应，知道狼外婆在哪儿，知道奶奶在哪儿... 也知道谁在骗她，当然...是她以为。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小禾死了。 空间像打碎的镜子一块一块地坠落。 失重感袭来。 几个人从半空中跌落，砸在地面上。 武威段的街道。 暗红色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白的水泥路面和低矮的楼房。 风声灌过来，带着土腥味，雾还没有散去，证明危机还没结束。 他们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地面上五滩骨板怪物的残骸。 黑色的、干裂的碎片散了一地。 在这些残骸中间，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 他的身上此刻缠着一条暗红色的水龙。 身上的衣服破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 他抬起头，看向他们。 几人还在地上缓神。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翻涌，胃里翻江倒海。 李晚星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认出了那个被叫做老三的瘦高男人，能力是控水。 回头扫了一眼，沈梦蹲在后面，眼睛通红，蜷缩着，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晕，还是因为小禾那张惨白的脸。 杨天昊也在四处张望。 他看到那条暗红色的水龙时，脱口而出：“我草，好帅的龙！”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把他拽了个趔趄。 张大力扯着他往后撤了一步。 一根水矛擦着杨天昊刚才站的位置穿刺而过，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老三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是我太疲惫了么，”他低声说，“普通人都能躲开了？” 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急促，带着压不住的颤抖：“老三！你干嘛呢！我控制不住它了！！” 老三收回视线，转身往那个方向跑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们后勤现在就这水平？漏进来的普通人赶紧处理了，秩序不能崩塌得太快，还没到老大说的临界点。” 阴影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埋怨。 “你也知道我们是后勤，哪有战斗力，能躲你攻击的人，让我们善后？” 顿了顿。 “我试试吧，引导记忆。” 李晚星蹲在原地没动。 她在一息之内把处境理清了，战斗没结束，但接近尾声。 他们应该在处理最强大的那个骨板怪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脑域开发失控的那人本体。 刚才露信息的是短发女人和老三，老五和老七没出现。 后勤组的任务是阻止普通人进入战斗可视范围，方式是记忆引导。 他们并不是要维护普通人的生活秩序，是维护他们口中的“临界点”。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临界点是什么。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时间站在他们这边。 虽然只离开了几分钟，但外面刚才那个必死的局面已经被躲过去了。现在没人有空针对他们。 这个空档是唯一的脱离机会。 信息收集要建立在人活着的前提下。 当下优先要做的事儿是撤离。 她迅速扫了一圈周围。 张大力的那辆皮卡，停在三十米外。 车身有损伤，轮子没爆，底盘没塌，能用。 目前有两个变数，主战场那边的战斗还有多久结束？阴影里的这个人，什么战斗力？ 她刚想到这里，阴影里的人闭上了眼睛。 李晚星压低声音：“车。” 一个字。 张大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辆破皮卡，车身被飞溅的石子打出了几处凹痕，轮胎还足气，露出了发动机的一角，机盖上有两道新刮痕，但不影响启动。 “走。”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动的。 沈梦被李晚星一把拽起来，杨天昊踉跄着跟上，张大力冲在最前面，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引擎轰鸣。 “没问题，能开。” 皮卡在碎石路面上甩了个弯，扬起漫天黄土，遮住了半个街道。 离开显得有些顺利，他们几人不知道的是，议会的后勤人员。 正在迷茫的看着四人离去的方向。 “第五个脑域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