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说，一边看着俞瑜。 我以为她会生气。 毕竟我为了另一个女人哭鼻子，而且那个女人还是我的前女友。 可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等我说完，她才开口："顾嘉，你现在真的长大了很多。" 我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不生气啊。"她歪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我一直渴望你长大，可学会离别也是长大必须经历的事，所以我不会生气。而且……只要你对我没有隐瞒，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行。" 心里的那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我清了清嗓子，学着翻译腔开口："哦上帝，你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拥有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她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随后，她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一靠，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可惜我不在身边。要不然，我也学学川渝妹子，老子蜀道三，然后给你一巴掌，让你都没时间哭鼻子。" "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少打我。" "打是疼，骂是爱。" "那做爱就不算爱了？" "做爱属于爱到了极致。" "那我爱你爱到了极致。" 她无奈地笑了一声，伸手拿掉嘴里的烟，："顾嘉，你这个人，真是……刚聊几句就往那方面扯，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好色的毛病？" "都怪你太漂亮。" "怪我，都怪我太漂亮，让你犯了错……" 说着，她竟然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错错错，是我的错，都怪我太漂亮让你犯错……" 看着她故意耍宝的模样，我笑得趴在床上坐不起身。 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隔着屏幕看着我。 "心情好点了？" 我坐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一次，是开心的眼泪。 "俞瑜，谢谢你逗我笑。" "我是你女朋友啊，而且成长的道路总要经历一些离别和眼泪，我作为你的女朋友，最应该做的就是包容你，引导你，陪你一起熬过去。" "俞瑜，我的女朋友，我爱你。" "顾嘉，我的男朋友，我也超级超级爱你。"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聊那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日常。 等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起身走到客厅。 那架钢琴安静地立在落地窗边，黑漆漆的琴身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我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 窗外，钱塘江在夜色里缓缓流着，对岸的灯火碎在江面上，被水流揉成一团一团的暖光，又缓缓松开。 如果说人生漫漫如长河，那么那些被我弄丢的人，那些我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那些说出口的承诺，和那些没有兑现的诺言，就是我人生河床的一部分。 ........ 第二天起床后，我给艾楠打去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再回上海？ 昨天跟白青山已经协商好了，签合同还是得树冠作为甲方。 虽然我那三个酒吧是跟树冠独立出来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属于树冠，所以跟树冠签合同，比较方便一些，也方便后续的工作。 我今天就得回重庆去，等着山与海那边的工作人员过来签合同。 艾楠也要回上海。 正如所料那样，艾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要不……去明豪大厦楼下那家隆江猪脚饭？” 公司搬到明豪大厦后，我和艾楠一到吃饭时间，说吃什么，一说随便吃点儿，就去吃隆江猪脚饭。 十八块钱一份，免费加米饭，酱汁也免费加，可比那些漂亮饭吃起来过瘾。 那会儿我们几乎天天吃。 一人一份，坐在店门口，一边吃一边聊公司的事。 “店还在？”我问。 “还在，前几天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 “那行吧，就吃那个。” “好，我十点多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才起身走进浴室。 洗漱完，我便开始收拾好行李等着。 十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 艾楠说到了，在楼下。 我背上包，拉上行李箱拉杆，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已经住了很多年的房子，恋恋不舍地关上门。 二十个分钟后。 我们站在路边，看着星光广场的过街天桥上，透过玻璃窗，看着眼前的明豪大厦。 我们已经在这儿站了五六分钟了。 “要不要上去公司转转？” “算了。”艾楠摇摇头：“童璐现在干得挺好的，咱俩突然跑上去，她会有压力。走吧，吃饭去。” 她说完，转身走上过街天桥。 我跟上去。 那家猪脚饭店还在。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在，不然又少了一个思念之地。 进到店里，我们要了两份猪脚饭，然后端着盘子走到店门口坐着吃。 俞瑜拿起酱油壶，给我的饭里多倒了一些。 我嘿嘿一笑：“你还记得我的习惯。” “当然啊，毕竟咱俩第一次来的时候，你恨不得把一壶都到饭里，服务员一直盯着你吃饭，生怕你浪费。” “西北人，口味重，而且多淋点儿酱汁泡着吃香。” 吃饭时，艾楠问起昨天的商务洽谈怎么样、 我嘴里嚼着饭，含糊说：“还行，比预想的轻松一些。” “接下来的打算。” “没打算，先回重庆待着，反正春节黄金周已经过了，营销不急在这两天，你呢？” “我得先去上海，”艾楠把她碗里的卤蛋夹到我碗里：“白叔叔的公司在合同上有其他问题，我也方便过去，回头再去重庆.......” “顾总？” 正说着，身后有人喊我。 我们转过头。 几个年轻人从天桥那边走过来，是栖岸的员工，应该是下来吃午饭的。 “顾总，你们怎么在这儿？” “过来吃个饭。”我放下筷子站起身，“你们也来吃饭？” “对，下来随便吃点。”一戴眼镜的长头发帅哥往我们桌上看了一眼，“顾总，你们……怎么不上去？” “等下还要赶飞机，吃完就走了。” 几个人站在那儿，有点局促，像是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我往收银台那边看了一眼，转过身：“你们是来吃饭的吧？来都来了，这顿我请你们。” “不用不用……” “别客气，你们平时上班也挺辛苦的。”我走到收银台前，掏出手机，“老板娘，他们几个的算一起。” 那几个年轻人连连道谢。 我摆摆手：“行了，别客气。” 本来想和艾楠再待一会，但眼看到了下班时间，人会越来越多，搞不好还会碰上童璐这些熟人，所以我们吃完饭，便起身离开。 艾楠送我到机场后，她就开车回了上海。 我一个人走进机场去坐飞机回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