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第440章 我看透了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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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一的表情终于有些变了。 这些工作的具体安排,大部分都来自自己。 有时候只是看健次郎身体吃不消了,就给他换个轻松些的地方。 有时候是听说他在仓库里做得不错,觉得继续让他单纯搬货有些浪费。 后来他开始主动看书、记笔记,负责管理的人在例行报告里提了几句,修一又让人给了他一些能够接触实际事务的机会。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一张所谓的六年计划表。 可此刻让健次郎这么一说…… 修一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因为皋月确实知道这一切。 六年来,他从未真正向女儿隐瞒过。 最初他还有些心虚,担心皋月觉得自己过于照顾弟弟。 可皋月每次都只是看一眼。 后来甚至连问都很少问。 当时修一以为,这是女儿不在意。 现在再回头想…… 难道是因为事情本来就在她预料之中? “等等。” 修一抬起手。 “品川仓库是我让人安排的。” “我知道。” 健次郎一脸理所当然。 “你知道?” “当然。” “那你还说是皋月安排的?” 健次郎看向自己的兄长,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 “大哥。” “你有没有想过,皋月根本不需要亲自告诉你,该把我送去哪?” 修一愣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你会心软。” 健次郎说得十分笃定。 “……” “她把我赶出去,又留下那几条边界。你看着我在外面搬水泥,真能六年什么都不做?” 修一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他确实做不到。 健次郎身体吃不消的时候,他会让人换工作。 遇到高利贷堵门,他会处理。 弟媳妇日子实在难过,他也让人替她找过事情做。 这些事甚至没有经过多少思考。 那是他的亲弟弟。 他嘴上可以说不管,总不能真看着一家人死在南千住。 “所以你看。” 健次郎摊开手。 “你以为是你自己决定的。” “可皋月只需要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做就够了。” 修一靠在座椅上,许久没有出声。 这话…… 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过去几年里,皋月似乎经常这样做。 就算修一不想承认,但他的女儿其实是个操控人心的“恶魔”。 她很少把每一步全部规定好。 更多时候只是把一个条件放在那里,让周围的人自己按照利益和性格作出选择,最后事情偏偏就会走到她想要的位置。 西武是这样。 住友那边是这样。 就连最近那九个家族…… 修一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健次郎看着他的脸色,忍不住笑了。 “大哥,你该不会直到现在才想到吧?” “少得意。” 修一瞪了他一眼。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 “当然是猜测。” 健次郎一点也不介意。 “皋月又不会给我一份答案。” “可如果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 “她在泡沫开始前让我失去参与泡沫的资格。” “泡沫最疯狂的时候,让我一直待在最底层,看着所有人怎么被钱弄疯。” “等泡沫破了以后,我又开始接触仓库怎么调度,货该怎么走,账该怎么看,哪里出了问题又该怎么改。” 健次郎看向修一。 “然后今天,你亲自来找我了。” 健次郎看向修一。 “大哥,你告诉我,世上哪来这么完整的巧合?” 修一张了张嘴。 他原本只是想让弟弟对皋月少一点怨气。 怎么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开始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了? “可是……” 修一迟疑了一下。 “那时候皋月才十二岁。” 健次郎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大哥。” 他甚至有些同情地看着修一。 “你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女儿啊。” 修一的脸立刻黑了几分。 这句话从谁嘴里出来都可以。 偏偏从健次郎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格外欠揍。 “西园寺健次郎。” “怎么?” “六年没见,你现在已经敢教我怎么了解我女儿了?” “我只是陈述事实。” 健次郎忍着笑。 “皋月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替西园寺决定那五十亿该怎么用了。” “后来她做过多少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 “只要知道西园寺的背后是她,然后再看看西园寺这几年的发展,就能知道她有多夸张了吧?” “你现在跟我说,她十二岁所以想不到六年以后?” 修一沉默下来。 这一下,他还真有些无法反驳。 因为对象是皋月。 那个丫头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把整个西园寺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 之后六年,她做过的事情里,有多少在最开始看来比“提前培养一个叔叔”更加夸张? 修一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似乎真的漏掉了什么。 难怪皋月从来没有阻止他照顾健次郎。 难怪每次健次郎稍微得到一点更好的安排,她也只是确认没有替他清偿债务。 也许…… 她真的从一开始就在等?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修一看弟弟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健次郎当然看见了。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六年前,永远都是修一和皋月在前面看明白事情,他在后面被耍得团团转。 现在总算轮到自己看明白一次了。 而且连大哥都还没看出来。 想到这里,健次郎的背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修一看得有点不顺眼。 “既然你觉得自己学会了这么多,那我问你几件事。” “问吧。” 修一想了想。 “一个配送中心,这个月运输费用下降了百分之七,利润却几乎没变。负责人拿着运输费用下降的报表来请功,你怎么看?” 以前的健次郎大概会先夸一句做得不错,然后要求下个月再降几个点。 如今他只想了几秒。 “先看他怎么降的。” “继续。” “少跑车当然能降费用,可如果因此延迟交货,客户投诉和门店缺货都会增加。还要看空驶率、车辆利用率、司机加班、退货和仓库等待时间。” 健次郎顿了一下。 “如果只是把本来当天送到的货压到第二天,表面费用确实会少。” “可后面的成本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修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又换了一个。 “中央厨房最近损耗很高,负责人准备减少每天的备餐量。” “先别减。” “为什么?” “看损耗发生在哪几点。” 健次郎这一次回答得更快。 “早上做出来就卖不掉,说明预测有问题。” “如果午餐时间经常缺货,下午又剩很多,那就是生产节奏和配送有问题。” “直接减总量最容易,报表也会马上好看,可门店最该卖的时候没货,损失可能更大。” 修一眉毛轻轻抬了一下。 这人真的是健次郎吗?应该没错的啊? 他想了想,又抛出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仓库里压着一批价值两亿的材料,采购部门说三个月以后一定会用,现在价格还在涨,所以应该继续留着……” “卖掉一部分。” 健次郎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 “这么确定?” “如果三个月以后一定用,先确认是哪一个项目,开工时间有没有定,合同有没有签。” “项目还没落地,材料涨得再快也是占现金。” 健次郎笑了一下。 “我这几年见过太多“以后一定用得上”的东西了。” “最后都是从仓库里按废品价拖出去。” 修一终于笑了。 “有点样子。” “只是有点?” 健次郎明显不满。 “最后一个。” 修一看着他。 “现在再给你五十亿。” 健次郎脸上的笑意一下停住了。 “还是大阪那座工厂。” “银行愿意贷款,美国那边也有大订单。” “你签不签?” 车里安静了几秒。 健次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随后他笑了。 “合同先给我。” “然后?” “三天以内谁催我,我就先把谁赶出去。” 修一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又很快把视线移回道路。(老爷很久没这么笑过了.ipg) 健次郎也笑了起来。 “先看用什么货币结算,汇率风险谁承担。再看违约条款、客户集中度和付款周期。” “扩产以后新设备能不能转做别的产品,订单没了以后这五十亿的产能怎么办,也得算清楚。” “还有——” 他看着修一。 “我会先问一句,为什么一定要扩产?” 修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了。 健次郎却仍然很平静。 “六年前,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只觉得订单来了,就该盖厂。” “钱借得到,就应该借。” “别人不敢干,我敢干,所以我比别人强。” 健次郎低头拍了拍那本露出包口的旧书。 “后来我才发现,经营一个会社,最重要的可能就是多问几个为什么。” 修一看了他很久。 最后伸手,在弟弟肩上拍了一下。 力气不大。 健次郎却怔了怔。 “确实变了不少。” 这一次,他没有得意,也没有开玩笑。 “六年了。” 修一收回手。 “六年……”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如果健次郎刚才的推断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皋月在六年前把这个人赶出家门时,就已经想到今天了吗? 让他破产。 切断信用。 扔到底层。 借着自己的心软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再让他一点点走过西园寺各个产业。 期间恰好又避开整个泡沫最危险的时期。 最终等他真正变成一个能够使用的人以后,再把他接回来。 修一越想,越觉得这套逻辑顺得有些吓人。 最麻烦的是—— 真的很像皋月会干出来的事。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转头。 “健次郎。” “嗯?” “你觉得有几成可能?” 健次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八成。” “这么高?” “原本只有五成的。” “那另外三成哪来的?” 健次郎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 “你刚才那副表情。” 修一愣住了。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你拿我当证据?” “连你都没看出来,才说明藏得深啊。” “……” 修一突然很想把这个刚接回来的弟弟重新送回南千住。 健次郎已经忍不住笑了。 他笑了一阵,又慢慢收住声音。 “大哥。” “又怎么了?” “谢谢。” 修一侧过脸。 健次郎看着车窗外。 “皋月有她的安排。” “可这些年真正替我找工作、替我处理那些麻烦的人,肯定还是你。”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选了女儿,就不要弟弟了。”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确实挺讨人嫌的。” “何止讨人嫌。” 修一终于找到机会。 “要不是你是我弟弟,我早就让人把你从东京扔出去了。” “那你最后还不是管了。” “我只是……” 修一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健次郎转过头,等着他继续。 修一最终摆了摆手。 “算了。” 有些话已经没必要说得太清楚了。 健次郎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重新靠回座椅。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起来。 健次郎有很多年没有来过这一带了,可道路转过几个路口以后,记忆还是自己浮了出来。 小时候他们从本宅去学校走过的路。 母亲喜欢去的那家和果子店。 还有前面再转过去,就能看见的那片院墙。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 现在却出奇地平静。 也许因为这六年已经够长了。 也许因为,他终于觉得自己交出了一份还算像样的答案。 修一还在旁边想着那件事。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 “六年……” 健次郎听见了。 “怎么,还在想?” “我只是在想。” 修一皱着眉,看向越来越近的西园寺本宅。 “那丫头真能六年前就想到今天?” 健次郎看着自己兄长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大哥。” “嗯?” “等会儿见到皋月,别急着问。” 修一转头看他。 “为什么?” 健次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种事情,她要是愿意自己告诉我们,就不会让我们猜六年了。” “……” 修一沉默了。 几秒以后,他居然觉得这句话也很有道理。 那丫头其实一直都是不怎么坦率的啊。 丰田世纪在这时减慢了速度。 前方,西园寺家的大门已经出现在道路尽头。 修一看着那扇门,又看了一眼身旁一脸“我已经全部看明白了”的弟弟。 他忽然开始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也明白了一件过去一直没发现的事情。 自己的女儿…… 好像比他以为的,还要可怕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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