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图桑：“只是这每次抽成的数字……我想，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们双方都需要拿出一点诚意来重新谈一谈了，对吧？” 对面的图桑叼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笑。 他仿佛根本听不懂魏崴的弦外之意，只是一味地装傻充愣。 “魏先生，既然你都说咱们合作愉快了，那我老图觉得，有些老规矩，还是别贸然去改变的好。” 图桑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皮笑肉不笑地摊了摊手：“该怎么来，咱们以后还是怎么来。要是我今天只破例为你魏先生改变了规矩，那这消息传出去，边境上其他跟我合作的朋友会怎么想？对吧？这不合适，我不好做人啊。” “啪！” 魏崴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这跟别人有什么关系？”魏崴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双眼里满是鸷，“图桑先生，今天坐在这张桌子上商谈的，是我魏崴，和你图桑。至于你嘴里那些阿猫阿狗……他们有资格上这张桌子吗？” 言下之意，那些小打小闹的毒贩和军火商，一年的交易额加起来都抵不上他魏崴一次的货，凭什么拿他跟那些烂番薯臭鸟蛋一视同仁？ “此言差矣，魏先生。” 图桑也没恼，只是慢条斯理地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魏崴，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这大鱼小虾，它都是肉。我老图在边境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规矩”两个字。没人说吃了大鱼，就必须得把小虾米都扔了的道理。规矩不能坏，“理”，更不能坏。” “呵……” 魏崴怒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图桑一口一个规矩，看似是在讲道理，实则话里话外都在用他的霸主地位来压人。 这明摆着就是没把他魏崴放在眼里！ 觉得他魏崴就算现在翅膀硬了，在这边境的地界上，也照样得像狗一样盘着、听他摆布。 凭什么？ 那些臭鱼烂虾能带来的利润，配跟他的大单子比吗？ 图桑这个老狐狸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无非就是既想吃下他魏崴的大肉，又不想放过别处的油水，把天底下的便宜都占尽。 如果是以前的魏崴，或许会捏着鼻子认了，但如今他要人有人、要枪有枪，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在边境给这个老家伙做嫁衣？ 这也是今天这场所谓的“谈判”会召开的根本原因。 “图桑先生这话的意思……”魏崴脸上的假笑荡然无存，眼神阴鸷得快要滴出水来，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今天这事儿，是彻底没得商量了？” 江思远微微垂着头，将两人的表情和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眼中，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 成了。 图桑比他预想的还要贪婪、还要狂妄自大。这也就注定了，今天这场谈判根本不可能达成什么所谓的“合作共赢”。 利益分不拢，那么，就只能用血来洗牌了。 “魏先生，在这片地方，我的规矩，就是天规。”图桑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底最后的温度也消散干净。 他有些嫌恶地挥了挥手。 一直战战兢兢守在旁边的可娜瞬间接收到了信号。她脸色惨白，如蒙大赦般低下头，抱着托盘，近乎慌乱地迈着细碎的步子，默默退出了这间充满火药味的会议室。 随着可娜的离去，会议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两边的保镖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大步，一个个面露凶光，浑身肌肉紧绷。 “魏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这里是边境，是我图桑的地盘。”图桑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稳，手里把玩着纯金的打火机，眼神阴冷地扫过魏崴身后的一众保镖，最后在江思远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你确定，要在我的地盘上，跟我动手？” 江思远单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腰间的枪柄上，指尖冰冷。 因为韩德生的期重和刻意分配，他此时正站在距离魏崴最近、最方便策应的黄金位置。 只要现场一乱，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这是他背水一战、彻底博取魏崴信任的唯一机会！ “嗤……” 魏崴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那张儒雅的脸上扭曲出一抹森然的戾气。 先礼后兵。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这个老家伙面子，既然图桑非要给脸不要脸，那他也完全不介意让这个所谓的边境霸主知道知道，现在到底是谁的拳头更硬！ 在边境这种没有法律可言的混乱之地，说到底，谁的枪多、谁的子弹狠，谁才有资格当制定规矩的人！ 他魏崴，绝不是能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只见魏崴面色阴沉地轻轻抬起手，随意地朝前招了招。 “咔哒、咔哒——” 随着他的动作，魏崴身后的保镖没有半点犹豫，瞬间拔枪，黑漆漆的枪口直挺挺地指向了图桑的脑袋。 图桑显然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动手。” 他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砰——！！” 清脆而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会议室的死寂。 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枪声便如爆竹般彻底炸响开来。 在这种狭窄的室内，比起拳脚功夫，子弹显然是解决麻烦最快、最有效的方式，瞬息之间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操！弄死这群王八蛋！一个也别放过！” “保护魏老板！快！” “老子早就看这帮杂碎不顺眼了，去死吧！” 怒骂声、惨叫声、桌椅倾倒声，伴随着刺鼻的硝烟味，疯狂地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子弹横飞，木屑和碎瓷片四处飞溅。 “砰砰砰砰——！” 就在枪响的刹那，江思远双眼通红，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