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鱼，你放心，我答应你。我出海之后，一定万事小心，不逞强、不冒进、不疏忽，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向你保证，不管船队走多远，不管风浪多大，我一定平平安安回来。等你和妈、七妹从省城载誉而归，我一定给你们接风洗尘。” “我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向清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我信你。你一向说话算话。我不多占用你时间，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才能处理好明天的事。” 她又仔细叮嘱。 “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忙着忙着就忘了。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别着凉。家里有爸妈照看孩子们，你别操心。船上的事、厂里的事，一步一步来，别急，稳着来。” “好，我都听你的。” 许正轻声应道。 “你们在省城也一样，照顾好自己，别太辛苦。别太累，妈年纪大了，别让她多操劳，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们知道。” 向清鱼温柔点头。 “那我挂电话了，你早点休息。” “好。” 许正握着听筒，静静等了几秒，直到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忙音，才缓缓将听筒放回原位。 屋内，许大毛、许母和几个女儿都安安静静坐着，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扰。 直到许正转过身，许母才连忙上前，笑着问道。 “是清鱼吧？她们都还好？” “都好。” 许正点头。 “已经住进招待所了，电视台安排得很妥当，后天录节目，七妹状态很好，你们放心。” 许母笑了笑。 “这丫头，真是能干，一个人撑起这么多事，比男人家还稳当！” 许大毛也点了点头。 “清鱼明事理、懂大体，是个好媳妇。你在外头放心闯，家里有她，错不了。” 一旁，大妹、二妹几个竖着耳朵听完，脸上全都露出欢喜的笑容。 二妹小声问。 “爸爸，七妹在省城，是不是很快就要上电视了？” 许正看着女儿们期盼的眼神，笑着点头。 “是，很快。等你们七妹回来，给你们讲省城的故事，讲电视台里的样子。” 女儿顿时欢呼起来，小脸上满是骄傲与期待。 …… 第二天早上。 许正刚送完孩子们，从学校回来，坐下没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阿正在家吗？” 许正一听这声音，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随即露出几分喜色。 是洪德全。 “是洪大哥！” 许正立刻迎上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个中等身材，眼神透亮的汉子，裤脚上还沾着尘土，一看就是刚赶过来的，不是洪德全是谁。 “阿正！” 洪德全一看见许正，伸手就往他肩膀上一拍，力道十足。 “我在码头打听一圈，人家说你救了人回村了，我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快进来坐。” 许正侧身把人让进院子，顺手带上门。 洪德全一进屋，目光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对着许大毛和许母连忙拱手。 “伯父、伯母！” 许大毛笑着点头。 “小洪来了，快坐。” 许母也连忙招呼。 “我去给你倒杯水，刚烧开的！” “别忙别忙，婶子您歇着，我自己来！” 许正拉着洪德全在桌边坐下。 “洪大哥，正好我最近也要找人商量组建远洋船队的事，船我准备启用，不是试航，是正式组队，长期出海捕捞。” 洪德全眼睛猛地一亮，往前一凑。 “我就知道你要动真格的！我在外面跑了这些日子，消息摸得透透的——现在沿海渔业资源越来越紧，小渔船越捕越空，只有远海、暗礁、无人敢去的海域，才是真金山！”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海图，摊在桌上，手指一点。 “你看，我专门托人弄的最新近海洋流图，那片你说的暗礁区，我标出来了。一般船进不去，可咱们那艘苏联船，结构硬、马力稳、抗造，别人不敢闯的，咱们能闯！” 许正看着海图，心中一稳。 洪德全果然是实干派，不用他多说，已经把功课做在了前面。 “洪大哥，我不绕弯。” 许正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 “我已经拿下那片海域的捕捞权，镇里、污水处理厂陈建国主任全力支持，市委向书记那边也点头放行。船长、轮机长、水文员，三个核心岗位，我已经定好人。” 他把周大海、赵铁锤、陈学文三人的来历、本事，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洪德全越听眼神越亮，听到最后忍不住一拍桌子。 “完美！简直是天赐的班子！周大海是活海图，赵铁锤是机器神医，陈学文能看水文——有这三个人，咱们这船，稳了！” 许正继续道。 “我计划组建一支三十人左右的正规船队，设船长一名，轮机两名，水文瞭望两名，甲板捕捞二十三名，再加我和你统筹全局。” 洪德全一愣，指着自己鼻子。 “我？” “对。” 许正点头。 “这艘船是你一手从苏联弄回来的，船上的布局、机器脾气、航行极限，没人比你更清楚。我负责海上指挥、航线决断，你负责船舶维护、外海联络、补给协调，咱们俩搭档，天衣无缝。” 洪德全胸口一热，当场就站了起来，语气激动。 “阿正，你看得起我老洪！我别的不敢说，这艘船，我闭着眼睛都能摸一遍！你只要开口，我随叫随到，船在人在！” 许正把他按住，继续说。 “但有三条规矩，我必须先说清楚。” “第一，只捕大鱼，放生幼鱼，定额捕捞，绝不涸泽而渔。这是底线，破了，我立刻停船。” “第二，嘴要严。那片海域是咱们的命脉，谁也不能往外漏一个字，谁漏了，谁永远别上船。” “第三，待遇从优。底薪加高提成，出海一天，算一天补助，伤了有病，全包。跟着咱们干的，必须让人家挣得踏实、过得安稳。” 洪德全听得连连点头，一脸佩服。 “阿正，你这人，做事厚道！我老洪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服你这种讲规矩、讲义气、更讲良心的！这三条，我举双手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