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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黄金台的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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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 云顶天宫的黄金台被晚霞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仿佛整个宫殿都在燃烧。 谭行站在窗边,看远处群山渐渐隐入暮色,耳边是苏轮几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梅兰竹菊四位姐姐已经上了专机!我刚收到消息,再有一个小时就到!” 完颜拈花拿着通讯器,一脸掌控全局的从容: “酒库那边,我开了三坛百年陈酿的菩提醉.....斩月老祖宗的珍藏,一共就五坛。” “百年?!” 苏轮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都变调了: “花哥,你开了斩月天王的酒,不怕她老人家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完颜拈花笑得豪气万丈,大手一挥: “我又不是自己喝,那是招待朱麟大哥用的!斩月老祖知道,肯定还会夸我会做人呢!” “那可是朱麟大哥...联邦最年轻的天王!” 苏轮咽了口唾沫,那表情就像在说“你小子可真敢干”。 龚尊放下了手中那本始终没翻几页的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我让人从家里送了一套酒具过来。”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是我祖父上长城杀的第一尊中位邪神,用祂的头骨做的那套。” 辛羿和苏轮同时转头看他。 那眼神,写满了“你这个卷王”。 “看我干什么?” 龚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那套酒具放着也是放着,给朱麟大哥喝酒,刚刚好。” 谭行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个家伙,平时在长城上怼天怼地怼空气,谁也不服谁。 可一旦面对真正敬佩的人,那股子热乎劲儿,比谁都真。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完颜拈花: “你刚才说,还要把楚雨荀叫来?” 完颜拈花点头:“雨荀姐正好在天启城巡演,我让人去接了,天黑之前能到。” “怎么?谭狗你也想找楚歌仙要签名?” 苏轮立刻来了精神,一脸嘚瑟地凑过来,那嘴脸简直欠揍: “要不要哥们儿帮你引荐引荐?毕竟我可是和楚歌仙同席吃过饭的人!” 谭行看着他那一脸“我有人脉”的嘴脸,沉默了两秒。 “……你和她很熟?” “那当然!” 苏轮把胸脯拍得山响,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骄傲: “楚歌仙人特别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当年在我爸寿宴上,她还专门给我签了名,写了“祝苏轮小友武道昌隆”!那签名我现在还裱着呢!” 谭行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在楚雨荀的精神世界里扇的那一巴掌,力道着实不轻。 谭行脸上的表情,从微妙变成了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谭狗?你咋了?” 苏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狐疑: “脸色怎么跟吃了屎似的?” 谭行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 …… 半个小时后。 黄金台的大殿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灯火辉煌。 六十年陈的菩提醉已经开了坛,醇厚的酒香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光是闻一口就让人有些飘飘然。 而云顶天宫的专用飞梭正平稳地穿行在暮色之中。 窗外,晚霞如燃烧的锦缎铺满了半边天空,云海翻涌如浪,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泽,美得不像人间。 这架飞梭通体银白,线条流畅而优雅,机身上镌刻着云顶天宫特有的祥云纹饰,一看便知造价不菲,是真正的顶级奢侈品。 此刻,飞梭的客舱里,三道身影各自占据着一片区域,各有各的姿态。 靠窗的位置,竹一半倚在软榻上。 她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裙,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竹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衬得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寡淡.....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浅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清高孤傲。 但此刻,这份清高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竹一膝上横放着一张古琴,琴身漆黑如墨,琴弦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琴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发出几声零落的音符,像是在打发时间。 她打定主意:这次去黄金台,随便弹两手应付一下就行。 又不是什么大场面。 菊一坐在客舱中央,是最不安分的那一个。 她是梅兰竹菊里最小的妹妹,性格也最为跳脱活泼。 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笑起来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像个瓷娃娃,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 “菊一,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竹一被她的碎碎念吵得有些头疼,抬眼瞥了她一下。 “哎呀竹姐姐,我就是好奇嘛!” 菊一嘟着嘴,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脸天真烂漫: “小宫主平时从来不会把咱们四个全叫回去的,顶多就是叫一个两个去撑撑场面。 这次居然把我们都叫齐了,你说,这是要招待谁啊?联邦议长?还是哪位议员?” 竹一没理她,继续拨弄琴弦。 菊一见状,又把目光投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兰一。 兰一坐在飞梭的另一侧,与竹一的清冷不同,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如水的韵味。 一袭淡蓝色长裙,腰束得极细,身段窈窕如柳。 她的五官柔和而精致,眉目间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婉约,笑起来像三月的春风,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此刻她正闭着眼,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律动,仿佛在默练什么曲谱。 菊一刚要开口,飞梭的后排舱门打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梅一。 梅兰竹菊序列的大姐,自带一股气场,压得整个机舱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她身着一袭火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纹饰,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梅一的五官是四人中最具攻击性的.....剑眉星目,高鼻深目,唇色鲜艳如血,一头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英气逼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但她的气质又不是纯粹的凌厉,而是在凌厉中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与稳重。 她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实力最强的。 天人合一境巅峰,半步真丹。 一手神凰剑舞,据说连斩月天王都曾点头称赞。 梅一走进来,目光扫过三位妹妹,嘴角微微上扬,在兰一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大姐!” 菊一第一个扑了过来,挽住梅一的胳膊,仰着小脸,一双杏眼写满了求知欲: “梅姐姐,您是大姐,您知不知道这次小宫主为什么要把咱们四个全叫回去啊?这是要招待哪位大人物?” 梅一低头看着菊一那张写满好奇的小脸,又抬眼看了看对面正竖起耳朵的竹一,以及身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也在等待答案的兰一,笑了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兰一,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 “二妹,这次招待的可是你那位白月光哦。你猜猜看?” 兰一倏地睁开眼。 梅一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兰一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 “什么白月光,姐姐又在打趣我!” 兰一嗔怪地瞪了梅一一眼,但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姐姐说的……是谁啊?” 菊一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看梅一,又看看兰一,最后把目光投向竹一。 竹一依旧在拨弄琴弦,但手指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她也在听。 梅一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这次我们要招待、要为之表演的可是……玄坛天王。” 她顿了顿,看着三位妹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期待,从期待变成难以置信,这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就是那位插翅凶虎,朱麟。” 话音落下。 整个机舱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三秒后..... “什么?!” 菊一第一个炸了,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那双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朱麟?!是那个朱麟?!联邦最年轻的天王?!我……我……我要去换衣服!” 她一边尖叫一边原地转圈,然后“嗖”地一下从储物柜里抽出一套流光溢彩的流云长袖,往身上比划: “不行不行,这身不行!这可是朱麟啊!我得穿最好的!我的流云袖呢?我的流云袖在哪儿?!” 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竹一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放下了原本随意搭在琴弦上的手。 然后从旁边的琴匣里,取出一双铁甲单蔻。 那铁甲单蔻通体银白,五指分明,关节处镶嵌着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她赖以成名的兵器,也是她的骄傲。 竹一戴上铁甲单蔻,五指轻轻合拢,又缓缓张开。 铁甲碰撞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清脆而有力,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膝上的古琴,那双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那是一种敬意。 她原本打定主意,随便弹两手应付一下就行。 但现在…… 既然是朱麟。 那她竹一,就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梅一注意到了。 竹一戴铁甲单蔻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分。 那不是犹豫,是郑重。 梅一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心里暗暗好笑。 自己的三妹一向清高,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没想到听到“朱麟”两个字,反应居然这么大。 看来……这位插翅凶虎的魅力,确实无人能挡。 梅一收回思绪,目光转向还在痴痴笑着的兰一。 兰一已经将手中原本的那略显朴素的琵琶放下,随即伸手一招.... 一柄古朴典雅的琵琶,凭空显化在她的手中。 那琵琶通体呈深褐色,木质纹理清晰可见,琴头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兰花,栩栩如生。 琴身微微泛着荧光,那是异域古树特有的灵韵,透着岁月的沉淀。 这柄琵琶,既是乐器,也是超凡神兵。 是兰一当年在天人合一境时,斩月天王亲自赐下的宝物。 兰一抱着琵琶,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那是期待,是紧张,是十年如一日沉淀下来的……情愫。 梅一看得真切,她叹了一口气。 当年,她们四个受邀在朱麟那届武道模拟考开幕式上表演。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兰一,刚被选入梅兰竹菊序列不久,温婉得像一株含苞待放的兰花,青涩得让人心疼。 那场表演,她们四个惊艳了全场。 琴琵合奏,剑舞飞扬,满场喝彩。 但真正所有人记住的,是之后的武道模拟考。 朱麟独占鳌头。 一人打得联邦武道天骄抬不起头。 那一天的朱麟,少年意气,风头无两,站在擂台上像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而兰一坐在观众席上,抱着琵琶,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就那么一拍。 她的心,就再也没能收回来。 从那以后,梅一就知道,她这位二妹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人。 一个她永远够不到的人。 后来,朱麟上了长城。 长城,不是她们有资格去的地方。 那里代表着联邦的刀锋,代表着人类与邪祟的最前线,代表着真正的生死厮杀。 她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本事上长城。 所以兰一只能隔着千山万水,用琵琶声寄托那份说不出口的喜欢。 朱麟在长城浴血厮杀的那几年,兰一每天晚上都会弹一曲《满江红》。 没有听众,只有她自己。 只有窗外的月光,和心底那个人。 后来,朱麟成就天王的消息传遍联邦。 那一夜,兰一又弹了一晚上的琵琶。 弹的是《破阵子》。 梅一记得很清楚,那一夜兰一的琵琶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昂,都要悲壮,都要……让人心疼。 她弹了一夜,梅一听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梅一问她:你什么时候去见见他? 兰一摇了摇头,笑着说:他有他的战场,我有我的舞台。这样就很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梅一看见她眼底有光在闪。 梅一没有追问。 但梅一知道,兰一心里,始终有一个人。 一个她只能在远处仰望的人。 一个她只能用琵琶声去念想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就要来了。 就在今晚,就在黄金台。 梅一看着兰一抱着琵琶痴痴笑着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的是,二妹这份情愫藏了这么多年,从青涩少女藏到了如今年华。 欣慰的是,今晚,她终于有机会,为那个人弹一曲了。 哪怕只是一面之缘,哪怕只是一曲之缘。 也够了。 梅一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目光从三位妹妹身上一一扫过。 菊一还在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竹一已经进入了状态,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冷冽而锋利,铁甲单蔻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气息沉稳得。 兰一抱着琵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眼中有着少女般的羞涩和期待,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摩挲,仿佛已经按捺不住要为那个人弹奏一曲。 梅一嘴角勾了勾,眼中闪过一丝热烈。 既然自家姐妹都拿出了绝活…… 那自己这个做大姐的,怎么能丢了姐妹的脸面? 今晚这场剑舞…… 一定要发挥全力! 她伸手一招..... 一柄长剑显化在手中。 剑身通体赤红,剑刃上隐约可见凤凰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神凰剑。 梅一的超凡神兵。 要是谭行看见,肯定会评价这柄剑就是个花样子。 华而不实,没血气,没杀气,没凶气,简直就是一柄善良之刃。 血浮屠一砍就碎的货。 但是对于梅一来说,这柄剑就是她的命。 是她剑舞之器,是她最忠实的伙伴,是她站在舞台上的底气。 梅一轻轻握住剑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意。 梅一抬头看向窗外。 暮色渐深,云海翻涌。 飞梭正在穿越一片云层,透过稀薄的云雾,已经能看到远处云顶天宫的轮廓。 金色的宫殿群在晚霞中熠熠生辉,如同一座悬浮在云端的仙城,美得令人窒息。 黄金台,就在那里。 而那位联邦最年轻的天王…… 也在那里。 梅一收剑入鞘,坐直了身体,看向三位妹妹,声音清朗而有力: “姐妹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菊一第一个举手,挥舞着流云长袖,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婴儿肥都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 竹一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戴铁甲单蔻的手,五指虚按琴弦,目光坚定而郑重。 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兰一抱着琵琶,轻声说了一个字: “嗯。” 那个字很轻,很柔。 但里面藏着的分量,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多年的等待,多年的仰望,多年的不肯说出口,只为在那个人面前弹上一曲。 梅一点了点头,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那就……让玄坛天王看看,我们梅兰竹菊的表演。” 飞梭穿过最后一层云海,朝着云顶天宫的方向,呼啸而去。 云海之上,星光初现。 今晚的黄金台,注定不会平静。 .... 而在此时,云顶天宫,医疗室。 这会儿跟时装周后台似的。 众人早就脱了那身宽大到能装下两个自己的病号服,换上了各自赴宴的行头。 完颜拈花自不必说,这儿就是他的地盘。 至于龚尊、辛羿、苏轮三人,他们各自的家族早就派人将衣装妥帖送来。 开玩笑.....宴请天王! 他们这些武道世家下一代的扛把子,穿什么、戴什么,家里的长辈比他们自己还上心。 这可不是街边大排档喝酒吹牛逼,这是宴请联邦天王的正式宴席。 一个家族的荣耀与脸面,全在这身行头里了。 完颜拈花身穿一袭银色长袍,袍上那轮铉月标志光华隐现,衬得他整个人如月下谪仙。 龚尊换上紫色武士服,文武袖上蚀刻着霸拳世家的铁拳铭文。 他本就体魄雄壮,此刻往那儿一站,英武之气扑面而来。 辛羿身着白色武士服,背后是贯日世家的射日神弓图案。 肩宽腰窄,双臂过膝,整个人如出鞘利刃,锋芒毕露。 就连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苏轮,此刻也收起了一脸猥琐。 一身骚红武士服裹身,背后那代表斩龙世家的斩龙之刃族徽鲜红欲滴,衬得他眉眼间竟多了几分凌厉杀伐之气。 谭行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吊毛,心里不得不感慨..... 这他娘的,穿上各自家族的族徽战袍,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像那么回事。 人模狗样的。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套黑色武士服。 料子倒是不错,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问题是..... 上面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没有族徽,没有铭文,没有图案。 谭行沉默片刻,默默拎起那套衣服。 妈的,跟这三个世家少爷站一块儿,自己活像个站在凤凰群里的野鸡。 他一边麻利地把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在心里盘算..... 等老子牛逼了,也搞个家族族徽出来。 娘的,那四个吊毛,衣服上画个标,立马就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自己以后牛逼了也搞一个。 到时候虎子也牛逼了,再搞一个。 他老谭家,一门双至尊。 大街上走着,左边胸口纹族徽,右边胸口再纹一个.....对称,气派。 到时候他吃饭穿,睡觉穿,他他娘的天天穿! 谭行三两下套好了衣服,扭头一看..... 好家伙。 苏轮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镜子前,正左转转右转转,一会儿扯扯领口,一会儿摸摸背后的族徽,那眼神儿跟刚买了新衣服的小姑娘似的,恨不得把镜子盯出个窟窿来。 不光是苏轮。 龚尊、完颜拈花、辛羿这三位也是一个德性。 四个大老爷们儿,围着一面镜子,各占各的角度,各摆各的造型。 谭行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别特么骚包了!穿好就走了,难道你们还想再化个妆不成?” 苏轮闻言一愣,难得没有回嘴骂他。 他收回落在镜子上的目光,忽然低声感叹了一句: “好久..好久不穿了....上长城这么久,老子都忘了,自己还是斩龙世家的少主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现在突然穿上,还有点不习惯了。”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了。 “是啊。” 龚尊扯了扯脖颈处的领口,一脸不舒服的模样: “以前穿着没什么感觉,现在总感觉哪哪都不舒服……还没有咱们小队的战甲穿得爽利。” 完颜拈花和辛羿没说话,但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一个两个脸上那表情,活像是在怀念什么回不去的旧时光。 谭行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耳根子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彻底红温了。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这帮孙子为什么能有这种感慨。 他完全共情不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他妈纯粹吃饱了撑的。 有这么好的衣服穿..... 料子顶级的,做工精致的,上面还绣着传承百年的族徽..... 居然还嫌这嫌那? 脑子纯属有病。 “我求你们了,别装了行吗?” 谭行彻底破防了,指着四人,一脸无语地开喷: “四位大哥,你们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啊?” 谭行扯了扯自己那件光板无标的黑色武士服,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 “你们身上这身行头,随便一套,放在三年前,都能买老子的命了!” “你们还装什么啊?操!” 他是真破防了。 苏轮先愣了一秒。 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 紧接着,龚尊、完颜拈花、辛羿也绷不住了。 四人看着谭行那张写满“你们是不是在搞我”的脸,顿时大笑起来。 原来那股子世家下一代扛把子的气势彻底消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长城,又回到那血与火的战场之上。 他们依旧是那个生死与共兄弟,依旧是一起到处砍邪祟的大头兵。 一时间,医疗室里笑声震天。 也就是这么一笑,原本萦绕在他们心头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就这么散了。 像窗户纸被捅破,风一吹,干干净净。 是啊。 下了长城,他们是家族的未来,肩头扛着列祖列宗的期望,身后站着千百族人的目光。 他们以家族为荣,那身族徽战袍是荣耀,也是枷锁。 但上了长城,他们就是一个兵。 一个跟邪祟玩命的兵。 家族以他们为荣,不是因为他们穿着多贵的衣服、绣着多好看的族徽,而是因为他们在长城上站着,挡在所有人前面。 不管是当一个兵,还是当世家少主..... 都得扛起该扛的责任。 保家卫国,斩杀邪祟..... 誓死无归。 五个人笑着往门口涌去。 刚到门口,完颜拈花、苏轮、龚尊、辛羿却齐刷刷地定住脚步,默契得像排练过千百遍,齐齐看向谭行。 谭行被四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张口就骂: “又他妈干嘛!” 完颜拈花微微一笑,眼底没有随便,只有认真。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吐字清晰: “队长,你先。” 谭行一愣.....这孙子很少这么正经叫自己。 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去,他看清了:没有一个人是在开玩笑。 苏轮收起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龚尊目光沉稳,辛羿微微颔首。 四双眼睛,同一个意思。 谭行耳根子一热,嘴里蹦出两个字: “德行” 话音未落,他一巴掌拉开门,大步流星踏了出去。 身后四人紧随其后,不约而同地错开半个身位。 五个人鱼贯走出医疗室。 谭行打头,苏轮四人在后。 不是并排,不是散漫.....是那种发自本能的、在战场上练出来的阵型:主将在前,四人在后两翼展开。 从走廊远处望去,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四人龙行虎步,腰背笔挺,神情淡漠而沉稳.....世家继承人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采,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可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前面那个人的后背上。 至于走在最前面的谭行…… 走两步,停一下,低头扯一把裆部。 走三步,再停一下,又扯一把。 谭行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被苏轮他们前面那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这套名贵的武士服哪哪都不对劲.....尤其是裤子,怎么走怎么卡裆,勒得他浑身不得劲。 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地低声嘀咕: “妈的……这破裤子,不会走着走着绷线了吧?那可就在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浑然不觉,身后四个身负百年世家荣耀的少主,正心甘情愿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以他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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