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不偏不倚地卡进了炮塔座圈和车体之间的缝隙，正压在启动电机继电器的外壳上。 继电器是几十年前的老式电磁开关，外壳塑料早就脆了，被石头一砸裂了道口子。 里面的触点簧片被震脱了位，动触点和静触点碰在一起，嗡的一声，启动电机通电了。 柴油机突突突的响了起来，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整个车身猛地一抖。 轰！！ 发动机彻底着车了。 履带原地碾了一下，把地面的泥土蹭出一道深沟，炮管开始上下晃动。 “卧槽！”掀舱盖的男生连滚带爬从坦克上跳下来，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围观的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一个个惊呼不已。 “卧槽卧槽！坦克动了！” “尼玛！快跑啊！！” 坦克往前开了一截。 速度不快，但极其沉重。 履带碾过展板残骸，撞上花坛，水泥围栏被碾碎。 在阻力的作用下，调转方向，直直的朝着人群大部队冲来。 现场的学生全都吓傻了。 一个个顾不上手机录制视频撒丫子就跑。 期间，有个女生一不小心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哎呀~~好痛！！” 可还不等她起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惊呼：“快起来跑！！” 女生抬头一看，坦克竟然直直的朝她撞来。 霎时间，女生脸色煞白，瞳孔猛的一缩，写满了惊恐。 其实她的腿并没有多严重，完全可以起身跑路。 可在极度的恐慌下，大脑和腿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就这么呆呆的坐在那，定住了。 “啊！！”现场不少女人发出惊叫声。 甚至有人直接把头背过去不敢看了。 仿佛接下来的结局已经注定。 就在这紧急时刻。 林远动了。 他离坦克最近，炮塔就在他左手边两米。 一脚踩上花坛被碾碎后翘起来的水泥板，借力跳上了坦克前装甲。 柴油机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排气管喷出的热浪从裤腿边上擦过去。 林远抓住炮塔侧面的扶手，脚蹬在负重轮上，整个人翻上炮塔。 舱盖还是半开着的，撑住舱盖边缘，翻了进去。 皮座椅又硬又凉。 仪表盘上所有不该亮的灯全亮了。 机油压力表在疯狂抖动，发动机转速指针指零，示廓灯的指示灯明明关着却亮着。 林远大脑飞速转动，开坦克的所有技巧都浮现了出来。 第一时间伸手去拧电门旋钮，结果拧不动。 旋钮边缘有一圈焦黑的塑料熔痕。 刚才继电器短路的时候电流瞬间过大，把总开关的触点熔焊在一起了，电门关不掉。 林远低头看油门踏板。 踏板自己弹不起来。 顺着踏板连杆往前看，油门拉杆的铰链上堆着老锈，卡死在最大供油位置，锈得发黑发黄，怎么踹都踹不动。 左脚猛踩离合器，踏板软塌塌地一脚踩到了底，没有任何阻力。 离合器分泵的液压管崩了，刹车油从破裂处喷出来，淌了一地。 林远连踩几脚，踏板彻底松了，挂不上档，摘不下档。 油门卡死，离合失效，电门焊死。 坦克从它自己启动的那一秒起就是一个停不下来的铁疙瘩。 眼瞅着坦克即将冲向女生。 林远知道短时间内无法让坦克停下，只好握住方向盘猛打到底。 炮管擦着门框上的校训铜字蹭过去，把勤奋两个字刮掉了一半。 坦克在离女生不到两米的地方拐了个急弯，履带擦着她的鞋尖碾过去。 女生人傻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后，彻底崩溃的大哭起来。 好在旁边的同学一把给她拽了起来，远离危险地带。 虽然女生得救了，但林远来不及松口气。 坦克没法停下，他只能控制着一直开下去，尽量不要撞到人或建筑物。 眼瞅着前面就是学校围栏了，林远猛打方向盘，坦克朝着学校主干道开去。 先是绕过美术楼，这附近没什么人。 可楼上不上正在上课的学生。 听到下面的动静后，纷纷跑出来观望。 “我靠！！坦克启动了！！” “这尼玛地面抗的住吗？是谁启动的，疯了吧！” “快快快，赶紧录视频，谁见过坦克在学校里开的。” 直播间的网友也傻了眼。 【人气】+1+1+1+1.... 【人气】+1+1+1+1.... ... ——【本以为林远在学校骑马就已经很离谱了，他竟然在学校开坦克，我甚至怀疑坦克故障是他故意弄的，就是为了满足他在学校飙坦克的想法。】 ——【真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果然，西海大学，创造神话，这次是开坦克，下次是不是就是开战斗机了？】 ——【在林远身上，你们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现在你就是告诉我哪天他在学校里开高达我都信。】 ——【坦克而已，搞的就跟谁没开过似的，我开过的坦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就是有点重，有时候会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没办法，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 坦克继续往前。 经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炮管撞翻了路边一整排共享单车。 单车倒下去砸在一辆电动车上，电动车警报器立刻尖声怪叫起来，滴滴滴滴响得整个校道都能听见。 一个正在做测绘的男生扛着三脚架愣在原地，眼看着炮管上的共享单车甩下来，砸在他脚边。 低头看了一眼单车，又抬头看了一眼坦克，三脚架扛在肩上转头就跑，跑得比体育特长生还快。 奶茶店门口，两个女生正推门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手里举着一杯刚插上吸管的珍珠奶茶，低头吸了一口，抬头。 坦克正从她面前碾过去，炮管离她大概三米远，上面挂着的共享单车还在晃。 她把奶茶咽了下去。 看着坦克，又吸了一口奶茶。 然后转过头对后面的女生说：“我不是在做梦吧？刚才是不是看到一辆坦克开过去了？” “我也看到了。” “...学校是不是要打仗了？” “不知道...” 在坦克的后方，还跟着几十个人，一直拿着手机拍摄。 两人回过神后也第一时间掏出手机跟上大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