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李奇终于是给自己打无聊了，把包括于平安在内的七个老千都拎出来。 “去，让你们的徒子徒孙，把你们来到这里之后，做局让电车厂工人借高利贷的借条都拿来。” 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动弹的。 最后一个大汉壮着胆子说道。 “打不过你是我们学艺不精，可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赌债也是债。 唉唉唉唉，你脱裤子干什么？” 老千都吓傻了，宋君竹也很紧张。 认识李奇这些年，没听说过他有这种奇怪的嗜好啊，难道这就是他不喜欢自己的原因？ 结果让她失望了，李奇从裤带里面抽出一根柔软的银针，扎到那个老千的某个穴位里。 那老千当时就抽筋了，疼到根本说不出话来，四肢剧烈抽搐，嘎嘣一声，把自己后槽牙直接咬碎。 这一幕吓得其他几个人脸都绿了，今天他们到底惹了个什么魔丸？ 半分钟后，李奇抽出银针，那老千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软成一坨稀粑粑，嘴里再没了天经地义。 “你那脸跟李莲英的命根子似的，真是一点没有，做局骗人你们还有理了？再叽叽歪歪的，我继续捅！” “我错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爹，饶了我吧。” 老千崩溃了，再挨一针，他肯定原地去世。 “他终于改邪归正，你们几个，挨个过来领一针，然后咱们再聊？ 我这个人最讲道理，喜欢以德服人。” “不用，我这就让人把借据拿来！” “小磕巴，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取借据啊，你想害死我么？” 所有老千都行动起来，他们是真怕了，其中两个人恶狠狠瞪了一眼于平安，这个惹祸精！ 于平安一脸苦笑，让自己的衣钵传人出去，把他做局骗来的三百多份高利贷借条拿过来，李奇顺手递给宋君竹。 宋君竹翻开来，仔细一瞅，面如寒冰。 刚才李奇揍人，特别是用银针折磨那老千的时候，她多少还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感觉李奇下手有点狠，那一刻，李奇哪里还有半点好人的样子，比流氓还流氓呢。 可看到手里的借条之后，她忽然感觉李奇揍得轻了。 只要被这帮人做局成功的工人，欠的钱至少是两千块，并且都是九出十三归，按月滚利息的高利贷。 也就是说，一张借条，让工人这辈子都毁掉了，这是一笔永远都还不清的债。 李奇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你以为他们只要钱啊？ 你问问这几个狗东西，汪海眉可不要钱，这些应该都是请他们过来捎带的福利。 汪海眉要的是厂里的会议记录，合同副本，车间生产记录，下料单，仓库物料表。 背上借条的工人，就像签了卖身契，一点厂里的信息能顶一个月利息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宋君竹豁然抬头，眼睛死死盯住于平安。 “还有这事儿？” 于平安不想开口，可李奇晃了晃手里的银针，于是他只得低头。 “你们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再问呢？ 我们也是受雇于人，听候差遣罢了，千门这条路，我终究是选错了……” 于平安曾经有野心，有抱负，从监狱里出来之后，凭借自己学到的手艺活，狠狠风光了一阵子。 可最终没挣脱开老千的身份，还是掉到这摊泥淖之中。 所以他才想抓住这次机会，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换一个活法。 可惜，他遇到了李奇，看着李奇，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满心理想的自己。 如果现在让他重生，让他回到刚走出监狱那一刻，他还会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么？ 最终，宋君竹拿到一千三百多份借条，总金额甚至超过三百万。 其中有一份，是那个叫刘镇全的工人刚签完的，一千七百五十块。 宋君竹深吸一口气。 “这些借条暂时由我保管，我会让法务团队带着工人，一份一份核实借条的内容以及合法性，签的时候有没有遭到胁迫。 最后，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按李奇的想法，一把火烧了就完了，谁敢跟他要账，小银针伺候。 可宋君竹是大家庭里走出来的，她讲理，她比于平安更要脸面。 爱惜羽毛，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所以她会用处理商业纠纷的思路解决这件江湖事， 李奇表示，不理解但可以尊重。 最后，李奇笑眯眯环视众人一眼，忽然把于平安薅到自己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这赌局，你输了。 如果老千干够了，一会儿就想想，该怎么表现。” 扔下这句话，他跟在宋君竹身后，如保护自己的女王，走出这个赌博窝点。 几个老千目送瘟神离开，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个煞星，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打又打不过，今天真憋气。” “于平安，你自己惹的事儿，你去找汪老板交代吧。” “老哏头，别说这种屁话，人家是为电车厂的工人出头，你以为不来我这里，就能跑了你？” “反正我们都是你喊来的，这事你得负责！” “我们的损失怎么算？汪海眉老板说了，借条上的钱能要出来多少都归我们，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得给我们补偿。” 于平安看着一屋子嘴脸丑陋的老千，心里叹息一声，这就是他离不开的生存环境，真让人觉得可悲。 可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也只能咬牙走下去。 “李奇这么闹，汪海眉和栗区长一定也能知道消息，说不定现在人都到门口了，打了我们，相当于打了这俩人的脸，他们总会给咱们出口气。” “真的？那赶紧出去看看。” “这小瘪犊子跟咱们神气得很，看看他见到官人还敢不敢嚣张。” “咱们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真闹到治安所，怎么不得判他几年。” 一伙人争先恐后往外跑，只有于平安在心里咂摸了一会儿李奇的话，忽然挥手叫过自己的弟子们，小声吩咐了几句。 那些弟子面露惊讶，但还是点点头，每个人都拽了个长家伙事在手里。 果然在街角，几台警车拦在那里，汪海眉面色铁青堵在李奇和宋君竹面前。 “宋总，李奇。 你们这么做可就有点过分了吧。 这里毕竟是石桥子，栗区长主政一方的一亩三分地，他花了十几年时间，才让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说夜不闭户，起码大家都觉得石桥子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晚上出门不害怕。 可现在，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闯进人家里，打了人，抢走欠条，就想一走了之？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栗区长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