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一龇牙。 “想你了呗，你家咸菜好吃，我领我姐来买点。 哎呀，这回写牌子了！ 老虎没在家，你出息个豹哇。” 咸菜摊前面，立了一块纸壳子，糊着报纸，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闲才一块二一斤，至少买一斤。” 李奇看完脸色一变。 “卧槽！前天还一块钱一斤呢。 卖布不拿尺你在这跟我俩胡扯呢是不是？放个屁的功夫你就一斤涨两毛钱，谁给你的勇气？” 卖咸菜的看李奇吵吵把火的，脸都绿了。 “祖宗，你别喊，我脑瓜子嗡嗡的，这玩意卖多钱也不是我说了算，陈斌大哥让我涨钱我就涨呗。 你以为多卖的钱是都进我挎兜里么？ 不是那么个账啊，我一天多卖几十斤咸菜，实际自己也就多留一块钱，剩下的不都得给人上供嘛。” 换任何一个人来，卖咸菜的都不可能这么低三下四，可来的是李奇这个煞星。 前天，李奇把他们揍了一顿，然后拎着陈斌去了洗头房，下午的时候陈斌回来，详细问了他跟李奇发生冲突的过程，又揍了他一顿。 “你特么这个毛病我说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一斤起卖没毛病，可你倒是提前跟人家说明白啊，嘴就特么懒！ 你能在这卖你就卖，卖不明白你就给我滚！” 卖咸菜的知道，陈斌是在李奇手里吃了鳖，拿他撒气，可真从棚里滚出去，他上哪找这么挣钱的买卖？ 所以他忍气吞声陪着笑脸，连夜写了牌子，可怜老大哥小学一年级蹲了五年的文化水平，吭哧瘪肚划拉半天，还写了一个错别字，才总算是在昨天早晨，把牌子立了起来。 结果昨天下午，陈斌忽然又来一趟，通知大家立刻涨价。 老大哥后槽牙差点咬碎，颤颤巍巍问陈斌。 “陈老大，我能不改价么？” “你多啥？你是皮燕子比别人大还是脸皮比别人厚，哪那么多废话？ 能干干，不能干滚！” 又给他两个电炮。 卖咸菜的老大哥回了家，浪费一瓶子墨水，折腾到下半夜，才把新牌子写明白，一大早摆好了。 他怕李奇再惹事，回头陈斌还得揍他，几乎是哀求着对李奇说道。 “祖宗呦，你就别管牌子不牌子的了，想吃啥你随便夹，要多少夹多少，行不？ 我不收你钱。” 李奇斜楞他一眼。 “我差你这点咸菜吃奥，大爷我当年在城里吃西瓜都不花钱呢。 我问你，别人是不是也都涨了？驴打滚，儿童乐啥的，不光你们这个棚子，整个市场是不是都把价钱往上调了？” “对啊，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还问我干啥？ 陈斌大哥都说了，过几天电车厂工人人均拿三百块钱分红，这钱我们不挣白不挣，让我们赶紧把价格都涨起来。 包括那天你去那个洗头房，小玉，你还记得吧？ 她都从三块钱涨到三块五了。 不过你要是去，有陈斌大哥的面子，不能收你钱。 上次你玩得好不？小玉那姑娘胖是胖了点，但可会拿情儿了，要不是钱太贵，我都想去找她一下……” 卖咸菜的话没说完，李奇腰间的软肉已经被宋君竹捏了起来，直接180度旋转。 李奇表情当时就变了，这玩意真挺疼啊。 他咬牙切齿的一指对方。 “你……” “啊，不好意思，你不说这是你姐嘛，没想到是你家里的啊。 弟妹你别多心，我兄弟去找小玉真没干啥，虽然小玉是干那个的，但兄弟没干，他一进一出的拢共才不到一个小时。” 宋君竹又换了一块肉继续拧。 “你闭嘴！” 李奇扭着身子跑到棚子外面，宋君竹在后面追着掐，卖咸菜的大哥满脸报仇的快感。 “小崽子，打不过你我还阴不过你了？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呢，还姐姐，那娘们看你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哪有姐姐那么看自己弟弟的，糊弄鬼呢！” 棚子外面，李奇捂着后腰惨叫。 “别掐啦，你还听不出来嘛，那人故意陷害我呢。” “那我真没听出来，我就记得小玉了，胖胖的，会拿情儿。 符合你审美啊。 你不总说，女人最好是看上去瘦瘦的，干上去肉肉的嘛，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呗，我看看三块五的妞长啥样。 实在不行我也照她的模样捯饬捯饬，省得你见了我跟兔子似的，生怕跑得不够快。” 李奇感觉自己的整个计划都被一个卖咸菜的老哥毁了。 “姑奶奶，你可别掐了，你那指甲盖咋那么长呢，都要给我掐出紫豆子了。 你现在到底啥想法啊？” 宋君竹扫视着整个商业区，目光转冷。 “咱俩找个不招人注意，还能看到人流量的地方，站一会儿。” 三分钟后，小玉洗头房。 李奇躺着洗头，宋君竹站在拉上窗帘的窗户旁边，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回头，看着李奇享受的躺在那里，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只能叹息一声。 “你叫小玉？” “嗯。” “你为啥在胳膊上纹个果盘？” 小玉手上一僵，李奇连忙大喊。 “唉唉，轻点，薅着我头发呐，别那么使劲儿，疼。 人家这纹的是牡丹，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你啥眼神啊？” 小玉都懒得拆穿李奇，前天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看在宋君竹给她那十块钱的份上，忍了。 一个小时之后，宋君竹利落的转身。 “一个小时，五百多人，其中一半手里都拎着东西，日常用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占一半，水果蔬菜，零食也不少。 哪怕一人只消费一两块钱，这一个小时，我的工人或者他们的家属，就多花出去一百多块。 一天被这个市场多赚的钱，就是好几百块甚至上千！ 本来这些钱应该让他们享受更好的生活，可现在，却被人用这种方式，吸走了。 这哪是什么市场，分明是长在我工厂身上的一颗肿瘤。” 李奇点点头，宋总终于觉悟了。 可是下一刻，宋君竹猛然转身。 “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点事情，如果仅仅是这样，你也不会是昨天那种反应。 告诉我，还有什么别的套路？” 李奇一摊手。 “有个叫东北赌神于平安的，你听说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