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义摇摇晃晃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睡眠缺失，和连续十几个小时的输出超凡力量，让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但是刚一走出来，他就开口说道：“萧临先生，我觉得第二套和第三套方案是可行的，应该只要在这两套方案上加以改进，下个版本……” 他话还没说完，萧临就摇了摇头。 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众人就都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意味着这七套方案的产物，全都跟上帝化合物差很远。 “你还能想到别的方案吗？”罗兰问道。 这七个方案都是李宗义想出来的，作为未来上帝化合物的创造者，他的思路本身就是最正确的。 而岳泰州和罗兰负责帮他完善思路。 片刻之后，李宗义摇了摇头：“想不到了。” 这七种方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已经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创造出这个神话级产物的了。 与此同时，广播里传来了齐海生的声音：“状态更新，地下室的那个东西已经开始长肌肉了。” 萧临叹了口气：“一动不动也能长肌肉，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不过这个笑话大家都没笑出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于韧轻缓缓地说道：“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萧临看向他：“什么意思？” 于韧轻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说道：“虽然人心很复杂，但还是有迹可循，这就是精神专科存在的意义。” 萧临更加不解。 于韧轻继续说：“举个例子，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喜欢甚至是厌恶蟑螂，而且主要原因是厌恶它的外观、习性，这就是人类精神中有迹可循的一面。” “所以这和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有关联吗？”萧临疑惑问道。 但是罗兰和岳泰州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是，真的有关联啊？”萧临更加觉得奇怪。 “于教授的意思是，人的反应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是可以复现的，就像是看到蟑螂会厌恶，看到持刀的人会恐惧。”岳泰州解释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 “也就是说，在同等条件下，李宗义应该能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上帝化合物，之所以没能创造出来，是因为……条件不同。”罗兰补充道。 随后岳泰州看向李宗义说：“李宗义，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什么都能做到的万能化合物吗？” 李宗义愣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当然相信了。” “那我换一个问法。”岳泰州说，“李宗义，如果萧临不存在，你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都能做到的化合物，而且花大量时间去研究它吗？”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宗义缓缓摇了摇头：“不会。” 在这一瞬间，萧临突然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他们在讨论什么了。 “我们一直在要求李宗义设计一个什么都能做到的上帝化合物。”萧临喃喃说道。 “但是在未来，他创造出上帝化合物很可能是一个偶然事件，他那时候并不是有目的地在设计上帝化合物。” “没错。”岳泰州点了点头，“我们必须找出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萧临曾经撰写过一份李宗义在未来的资料，同步给了研究所。 而研究所也将这份资料在早些时候同步给了罗兰他们，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致知道李宗义的经历。 但是问题是，就连萧临自己对李宗义的了解都不全面，他只了解两百年后的李宗义。 而李宗义的那段经历，说实话……并不怎么好。 罗兰第一个开口了：“我觉得原始驱动应该是憎恨，那时的李宗义痛恨岳泰州，为了证明自己比岳泰州更出色。” 于韧轻也点了点头道：“我也同意，一种强大而且专一的推进力，按照这个思路，推断出他当时的想法应该不难。” 他看向李宗义：“你可以想一想，如果你把岳泰州视为敌人，你憎恨他，你会做什么。” 李宗义有些不知所措，他站在那里，他将来的经历他自己也知道，虽然还没有发生，但仍然让他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表态：“我……我也没想到将来的我会背叛研究所，这一次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背叛！” 罗兰有些无语：“我们不是要你保证，我们是让你代入进去，让你思考。” “可是我……我实在是想不到。”李宗义愈发无措。 然后，岳泰州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李宗义，你完全没必要愧疚，如果不是你未来做出的选择，现在萧临也不会带着上帝化合物回来救我们。” “你恨我，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好，是因为我做的不好，你走的路，本身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李宗义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眨眼睛，好像眼睛里进东西了。 原来这家伙从现在开始就是哭包了…… 岳泰州似乎也发现了李宗义的情绪，他轻轻咳嗽了两声：“那就稍微休息一会儿吧，然后我们再想想具体方案。” 萧临看着岳泰州和李宗义，他突然想到了当初自己和第二代超凡者们决战的时候。 那时候李宗义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但是岳泰州只用了只言片语就把他说服了。 如果…… 李宗义真的仇恨岳泰州的话，他真的会被一句话就说服吗？ 正如于韧轻说的，仇恨是一种强大的驱动力，这种驱动力真的会被语言抹除吗？ 而且那时候李宗义似乎还说过一句什么话？他本来已经忘了，但是此刻又隐隐约约记起来，那句话似乎十分重要…… 萧临苦思冥想，然后他想起来了。 李宗义说，岳泰州去世之后，他一直在研究复活术，但是失败了。 黄铜塑造身躯，灵魂灌注塑造灵魂，而上帝化合物……逆转生死。 虽然最后失败了。 “不是憎恨。”萧临突然开口，“李宗义，其实你从来没有恨过岳教授。” “你只是用尽了所有手段，最后无能为力了而已，所以你就假装自己憎恨他。” “上帝化合物，是为了复活岳教授而诞生的，李宗义，你从来没有背叛过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