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军去了卫生间里洗完澡出来，又是倒头就睡。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最近，两个人晚上的互动几乎没有了。最奇怪的是连语言交流也少了。 卓然想了想，平静地说：“今天机构又打电话来了，问我们这个月要不要过去。我问了她如果不要孩子了，是不是可以退费用。她说要问一下管核算的部门。” 卓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内心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或幻想的。 希望毛大军说：“既然决定的事情，就要坚持。多几次总会成功的。” 希望他反问：“为什么要退？就算这个月去不了，可以等下个月再去。” 甚至希望毛大军因为这件事生气，和自己吵上一架。 可惜，毛大军听完后，只是嗯了一声。 卓然不明白，当初毛大军明明也是想再要一个孩子的呀！ 现在他是觉得和自己和要孩子，太麻烦了吗？ 借着黑暗的掩护，卓然的眼泪流了出来，很快就有一些眼泪滑到了耳朵里，热热的，痒痒的。 只一会儿，卓然就觉得鼻子不透气了，忍不住用力抽了一下。 毛大军的鼾声已经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为什么每一次生活刚刚有点起色，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打回原形？ 难道真有人天生命好，有人天生命苦吗？ 这一天晚上，卓然深刻思考了这个问题。 有那么一会儿，卓然羡慕毛大军。 毛大军和自己都是草根，可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把生活过得上了一个台阶。 而且，他在家里可以要求像皇帝一样。说到底，他的生活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是别人轻易拿不走的。 所以，他活得有底气。 而自己呢？依附于他，和以前的生活相比，看似也上了一个台阶。可内里却随时动荡起伏。 杰森的那个自己开公司，搞自己事业的建议，又在卓然脑海里浮现了。 那种子萌发出来的小芽，又在心里长高了一寸。 但是，现在时机成熟吗？ 卓然认为从现在开始，应该把为工厂拉业务的精力，转到为自己寻找商机上面去。 这是一个女人在深夜里，一边流泪，一边理出来的思路。 都说人在冲动的时候不要做重要决定。 那么在伤心的时候呢？做出来的决定足够理智吗？ 第二天早上，在等毛大军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卓然靠坐在床头又梳理了一遍，觉得自己的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有人说女人在慌张的时候容易说谎话。这个结论不得而知。 但是女人在伤心的时候做出来的决定，未必冲动，未必就不理智。 要孩子，要了那么久，无疾而终。 现在想搞自己的事业，卓然希望不要再雷声大雨点小了。 毛大军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卓然进去洗漱完出来，见毛大军穿戴整齐的站在床尾。 见卓然出来后，他柔声说：“走吧，出去吃早餐了。” 这是他最近难得的温柔。 卓然心如止水地说：“走吧。” 两个人一起来了餐桌前，向姐已经给莎莎盛了小云吞吃着。 见了两人，向姐又马上又盛了两碗，放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毛大军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连汤舀了一颗云吞进嘴里，又烫得连着调羹退了出来，把那碗云吞朝外推了推。转而去夹煎蛋吃。 卓然说：“向姐，以后不用给我们盛了，你给莎莎盛就行了。我们自己盛。” 向姐仍站在靠近不锈钢的那一头，笑着说：“我顺手的时候，我给你们盛，我不顺手的时候，你们自己盛好不好？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向姐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毛大军的脸色。 毛大军咽下一口煎蛋，问向姐：“你吃了没有？” 向姐说：“还没有呢。刚给莎莎盛出来吹凉了，你们就出来了。” 毛大军说：“坐下吃吧。别忙了。” 向姐拿着一手持的小风扇，问毛大军：“你的那碗要不要给吹一下？用这个吹凉得很快的。” 毛大军说：“不用！” 卓然听得好笑，问：“你在哪弄的这么个小风扇呀？” 向姐说：“买的呀！现在天气热了，走路出去买菜很热的，我就拿在手里吹。很方便的。给莎莎吹凉个面条呀汤呀也方便呀！” 她说着，把风扇立在毛大军那碗云吞前吹着，又给自己盛了云吞吃起来。 毛大军也不再阻止。 卓然简直没眼看，对莎莎说：“莎莎，快点吃完了我们先走。送你去幼儿园。” 毛大军问：“他们毕业典礼还有几天啊？” 卓然说：“下个星期。” 毛大军说：“你记好了，提前一天告诉我。我把当天的事情推掉，咱俩一起去。” 卓然说：“行~~我设个闹钟。” 莎莎说：“我知道呀，我可以提醒你们。” 毛大军说：“好！” 说罢，把云吞拖回自己面前，大口吃了起来。 卓然送完莎莎去幼儿园，照例又去了新房子那边看进度。 内心里，似乎对于搬新房的渴望，也不再那么强烈了。 草草的看过一圈，开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兜风。 反正现在开的电车，比油车的费用便宜，多跑些路也不心疼。 人没有工作，电话也少多了。 现在卓然的手机，每天响几次，有时候都是骚扰电话。 正想着呢，艾力克打电话来了。 卓然热情地打了招呼。 艾力克问：”这几天在忙什么呀？“ 卓然说：“没忙什么。在家接送孩子呢。” 艾力克说：“下周俱乐部要举行一次友谊赛。你有时间参加吗？” 卓然问：“都是什么级别的选手呀？我水平很菜，你知道的。” 艾力克在那边思忖了两秒后，说：“水平应该相差不大吧。是针对新手的。对了，听说要邀你那个朋友来做裁判。” 卓然问：”哪个朋友？杰森啊？“ 艾力克说：”对。具体还要看他的时间。“ 卓然问：“现在有人报名没有？” 艾力克说：“还没有。我一听到消息，马上就打电话给你了。” 卓然说：“那我想想吧。” 艾力克说：“这有什么可想的呀？你总要打比赛的嘛，不可能一直在那里练呀。” 卓然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需要费用吗？” 高尔夫除了会员费以外，那些装备也很贵。卓然前期已经投入了不少。 艾力克说：“会员只需象征性的几百元报名费而已。只要你不打一杆进洞，问题不大。” 卓然说：“我先看看时间，过两天联系你。” 艾力克说：“好的。如果参加的话，要尽快确定下来。如果人家组好队了，再要参加就比挺麻烦。” 卓然说：“好，谢谢你。” 中午，卓然和向姐两个人在家吃午饭。 向姐问：“最近怎么不见你给毛总送饭去了呀？” 卓然说：“最近他没有让我送了。” 向姐哦了一声，说：“这过日子呀，需要智慧。特别考验女人的智慧。” 卓然笑道：“向姐，我觉得你就挺有智慧的。毛大军都被你哄得没话说了。” 向姐笑道：“哎哟，我就是为了家里气氛能轻松一点，还为了我自己能干得长久一点。他可不需要我哄。” 卓然觉得这个向姐，比以前几个保姆都要精明。她很分得清大小王，懂得看毛大军的脸色。 也是一件好事。总比木讷型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