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和莎莎来了客厅里。 见毛老太太板着脸坐在沙发上，老校长坐在毛老太太身边，面上带着讪意的笑。 不用问，卓然也知道毛老太太为什么生气。嫌家里没有维持她之前的摆设。又挪动了。 卓然觉得这应该也算是强迫症的一种。 毛老太太又不长期住这边，干嘛非得要求按她的习惯摆放家里的东西呢？ 可现在她是病人，卓然只当没看到她的脸色，笑着问毛大军：“可以吃饭啦？” 毛大军也含笑说：“吃饭了。走吧。” 他在尽量维持这个家的和谐气氛。 老校长笑看着毛老太太说：“我和您去洗手吃饭吧？” 毛老太太这才起身，和老校长一起去了阳台上。 卓然问：“莎莎，你洗手了吗？” 莎莎看着阳台上，说：“我回房间里洗。” 说罢，一扭身就跑回了房间。 向姐一脸疑惑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边。 众人都洗完手，去了餐桌那边吃饭。 卓然的手机响了，是装修公司打来的。 为了怕刺激到毛老太太，卓然去了阳台上，关上玻璃门接电话。 装修公司打电话来，是想问卓然确定好装修图纸没有？什么时候能开始施工。 卓然说：“过了明天，我给你电话。这两天我有点忙。” 对方忙说好的好的。 回去吃饭，毛老太太对向姐说：“我们家是苦出身的，你平时买菜，家里的东西，都要紧着点用。他们年轻人不知道节约。你年纪大一些，得帮他们省点着。” 向姐说：“哎，好的。不管贫富，都应该节省，该用的用。该省的省。” 毛老太太说：“这就对了。” 向姐又说：“要说苦出身，您这儿子和儿媳还真算不上。多有本事呀！买了大平台又买别墅的。您就等着享福吧。” 毛老太太盯着向姐问：“你刚才说谁买别墅了？” 卓然朝向姐看去的眼神严肃起来了，嫌她话多。 毛老太太知道了，又要感叹两个儿子差距大，又要心疼小军了。 向姐脸上仍维持着笑容，啊了一声，说：“啊，我不知道。反正他们俩一看就是有能力的人！” 毛老太太又问：“大军，你们又买房啦？” 毛大军说：“本来是件好事，想等装修好了再告诉你们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知道了。” 毛老太太问：“多少钱买的呀？” 卓然说：“只交了一点点首付，大部分都是贷款。我们又背了一身的债！” 毛老太太突然一脸痛苦，痛苦得无以复加的表情，说：“刚把厂子里的贷款还完才几天呀？就又贷款买别墅！你是存心不让我好好睡觉啊！我的老天呀！” 毛大军和卓然面面相觑。没想到她会这样。 老校长说：“妈妈是担心你们。你们一有点什么事，她就睡不着。最近她睡眠一直不好。” 所有精神类的疾病都会有失眠的症状，她私自停了药，能睡得好吗？ 毛大军说：“我们自己贷，自己还。您紧张什么呀？” 毛老太太说：“你说得轻巧！我这辈子没欠过人钱！可现在呢？小军买房贷款，你买房贷款、开厂子贷款，这几年我就没睡过一次好觉。刚把这些贷款都还完了，你又贷！” 卓然觉得真是无聊。现在谁买房不贷款呀？ 便说：“现在买房贷款很普遍的。没什么，每个月还贷就当存钱了。” 毛老太太说：“你们也太贪图享受了！这么好的房子，才住了两三年，又要换别墅！” 毛老太太说着，抬起头盯着天花板，转着脑袋团团看着。 毛大军说：“您管好自己，每天吃好喝好睡好就行了。我们的事情，您就当不知道！” 毛老太太说：“能当不知道吗？除非我不是你妈。” 说罢，饿也不肯吃了。放下筷子，去了沙发那边。开始数落起来了。 内容无非就是毛大军心大，卓然作为女人，也不拦着他点，享受型，有点钱存不住。狗獾肚子里藏不了二两油。。 卓然可以确定她这是犯病了。 毛大军和老校长也意识到了。 莎莎悄悄朝卓然身边靠了靠。 卓然小声说：“奶奶是生爸爸的气。和你没关系的。” 说罢，给莎莎夹了些菜，让她吃。 向姐忍不住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意识到不合适，马上把头垂得更低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快速的吃起饭来。 饭后，毛大军坐在毛老太太身边说：“妈，你回房间去睡一会儿。” 毛老太太说：“我睡不着。” 毛大军朝卓然使了个眼色，又朝门口看了一眼。 卓然会意走到门口。毛大军说：“陪我下去一趟。” 两个人下了楼，在地库里，毛大军说：“得想办法弄点助眠的药给她吃，否则今晚不会安宁的。我也怕把莎莎和老校长吓住了。” 卓然说：“这一类药物应该受管控，不好买。” 毛大军说：“先拿点普通安神助眠的药吃吃看。” 两人去了药店里，店员直接说没有。 又去了医院里。毛大军自己挂了号。 医生很快调出他当时住院的档案来，毛大军说自己最近睡不着。要求开药。 医生很负责任，给他量了血压，又详细问了身体情况，也能只能开一些普通助眠药。 有比没有强。 路过药店，毛大军进去买了一盒维生素，打开后把维生素倒掉，把医生开的药装了进去。 卓然说：“你主意可真多。” 毛大军说：“没有两下子，怎么在社会上混？” 卓然问：“妈这样，你害怕吗？” 毛大军说：“不怕。她又不伤人。” 两个人拿着药回家的时候，毛老太太还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说话呢。 老校长也站在客厅中间陪着她。 向姐肯定已经带着莎莎去了房间里。 毛大军说：“妈，我刚才和卓然去医院问了，医生说您睡不着是神经衰弱。缺维生素，给开了些维生素，您吃两片看看。” 毛老太太问：“真是维生素片？” 毛大军说：“我能骗您吗？” 老校长哈哈笑道：“您连儿子都不相信，还能相信谁呀？” 毛老太太说：“我只相信你。” 老校长接过药片，仔细看了看，说：“就是维生素片。” 说罢，倒了水，又倒出两片药，递给毛老太太说：“吃两片吧。你最近太累了。” 毛老太太吃完后，老校长说：“孩子们都要午休了，我们回房间去吧。” 毛老太太说：“我不想睡！” 老校长说：“上次我和莎莎下过的棋呢？拿给我。我和你妈去房间里下棋！” 卓然忙找出来交给了老校长。 毛老太太说：“我不会下！” 老校长说：“我教你。你这么聪明的人，一教就会。走吧，别耽误大军他们休息了。大军血压不好。” 半推半哄着毛老太太去了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