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当你们的守护神

第1025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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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龙海边缘的整片大地被生生打沉,连海水都被蒸发大半,露出龟裂的海床。 谁也不知道战况如何,只远远看见那片天象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到第四日清晨,一道灰白身影重新落回龙海。 只是,那身影并非宁渊。 方归元孤身立在龙海苍穹,他衣袍碎裂,面白如纸,却仍稳稳地站着。 他手中拖着一物,远远朝着大同仙盟抛去。那是半截染血的手臂,上面还沾着极淡的湮灭之力。 所有仰望苍穹的人都认出了它。 “宁渊已死。”方归元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九幽传来的钟响,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无人出声。短暂的死寂之后,悲声四起。 这一日,成了大同仙盟众多异灵的绝望之日。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城中蔓延。有人说宁渊被方归元打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有人说大人是为了护住龙海,才在海外孤礁上与其同归于尽。 也有人说,那只是手臂,未必就是真的。可无论哪一种说法,都绕不开一个事实。 宁渊没有回来。 从清晨到正午,跃龙城的哭声就没有断过。 有雪人老妪听到消息后,当场瘫软在地,两个时辰后才被族人掐着人中救醒,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颤巍巍地掏出宁渊当年赐下的玉牌,攥在手心里哭得几乎闭过气去。 有鲛人少女抱着一篮新采的冰花,本要去主殿献给她最敬仰的大人,走到半路听见消息,手一松,花瓣落了一地,人也直挺挺栽进了道旁的排水渠里。 有个火人汉子在丹房外跪了半日,任谁拉都拉不起来,末了把脖子上那条刻着“大同”二字的铁片扯下来,丢进炉火里,自己也要往里跳,被几个同伴扑出来拦住,拉走时,浑身都已经烧得没几块好皮了。 更极端的,便是救也救不及。 有人把自己关进屋里,谁叫也不应,最后只从门缝里飘出一股焦味。 有人一步步往海里走,浪没过头顶也不回头,只留下一串泡沫。 还有人跪在城头,朝龙海深处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喊着“大人慢行,小的这便来追您”,然后一跃而下。 那几日,城中的水渠、井台、马厩、坊市,到处都有人哭,到处都有人在问:“大人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无人能答。 方归元只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没阻止,也没出言安抚。他来龙海本就不是为了收服谁的心,他只是要一个稳定的局面。 他目标明确,越过那些悲痛欲绝的人群,径直去找韩柏苍。 韩柏苍没有逃,也没有降,他面无表情,神色如常。 在其身后,还跟着数个不愿屈从的异灵长老。 在渡劫天尊的威压下,除去韩柏苍,以及这些少部分异灵外,绝大多数高层都认清现实,臣服了。 方归元没杀韩柏苍等人。只是当众剥了他们的权,种下禁制,又将他们发落去城中各处,交给看管的人。 紧接着,他看向了二长老武玄关。 当着所有臣服之人的面,方归元将一枚刻着“玉霄”二字的令牌递了过去: “从今往后,你便是大同仙盟的代盟主,替本座管好这里。” 武玄关双手接过令牌时,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并非没有野心,也不是没有手段。可当这代盟主的名头真落在自己头上,他反而生出一阵极不真实的感觉。 他想过很多次,有朝一日或许能更进一步。 却从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宁渊死了,韩柏苍被押走了,方归元递给了他一块冷冰冰的玉牌。 殿中静极了,只有方归元转身离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武玄关心口上。 他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低头看着那枚令牌,半晌没动。 窗外仍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就在耳边。 武玄关缓缓抬起头,望着殿门外的天。 天变了,大同仙盟变了,但这里的人却还是那些人,似乎并未变................ 和绝大多数伤心的异灵不同,苍霄天听到宁渊死去的消息后喜极而泣,他跪在地上,痛哭不止。 身旁,哭得死去活来的雪人柯奇见苍霄天如此模样,他不由得抽泣出声。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算有些良心。” “你虽然犯下重罪,但宁渊大人却并未处死你,而是让你将功补过,能感念这种恩情,也不枉大人留你这条命。” 听闻此言,抱头痛哭的苍霄天渐渐停止了抽泣,他反应过来了一件事,心中也浮现出疑虑。 【宁渊死了?真的死了?真的就这么死了?】 【不对,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死了。】 【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死去?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 数日后,绝域深处。 宁渊换了一身粗旧灰袍,将面容与气息重新改换。 他没有沿旧路直入,而是先绕至魔山外沿,在灰雾边缘立了半日。 为了让假死看起来毫无破绽,他并未处理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因素。 王洪,以及那些在外的超凡者,乃至雪人。 这些人都是变局,都有可能牵扯到他,但宁渊依旧没有处理这些人,就因为一旦这么做了,那么就会让人觉得他对自己的死早有预料,继而能推断出他的假死。 所以他的死的突然,死的毫无征兆,只有这样,才会让绝大多数人相信。 魔山雾气翻涌如旧,山体漆黑如故。只是今日再看,那雾中透出的危险与森寒,似比往日更清晰了几分。 从前他只当魔山是处凶地,可如今再来,却像在叩一扇只能从里面打开的门。 他站了许久,最后看了看龙海的方向,随后抬脚走了上去。 十八阶。对应修士的渡劫巅峰。这一步若成,他便真正站到了灵界的最高处,连同那些倚仗境界压他的对手,也都将不再具备那般明显的优势。 可这第十八颗灵源果究竟要孕育多久,又会经历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山腰处那座旧洞府仍在,洞壁上爬满了更厚几分的黑苔。宁渊拂去些许,便在中央盘膝坐下。 四周黑岩幽幽,魔雾如活物般在洞口吞吐,混元塔与断刀安静地守护在其左右。 宁渊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机一点一点压回体内。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落在道树枝头,第十八颗灵源果的胚芽已悄然隆起,饱满而安静,像一朵尚未绽开的花。 打量了片刻,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磅礴的灵源如决堤之水般朝那胚芽涌去。 道树微颤,万千枝丫同鸣,像整棵树都在为这最后一枚果子醒来。 灵源如潮,一浪接一浪拍在胚芽之上。 发芽,开花,结果。 那过程与以往一样,却比任何一次都更沉、更慢,像天地不肯轻易放行。 宁渊只觉神魂越坠越深,五感一寸寸脱离肉身,像被人从躯壳中抽离出去。耳边是越来越响的水声,眼前是越来越亮的光。 那水声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光阴长河在淌。他的意识如同被卷入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来不及抗拒,也没想过要抗拒,只轻轻一荡,便没入了那条环绕道祖的璀璨长河之中。 河水滚烫,像从时间的源头流下,裹挟着他逆流而上,朝更久远的某处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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