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彤把纸摔到王依民的脸上，纸片啪的一声弹开，飘落在地上。 “王八蛋！两百万！你是怎么欠下的？！” 王若彤声音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她硬撑着眼泪没掉下来，嘴唇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我...”王依民身子也在抖。 他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妹妹，支支吾吾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啊！”王若彤猛地推了他一把，王依民踉跄着退了两步。 “你到底干什么了？！两百万！我们怎么还？你拿什么还！” 王若彤愤怒的声音开始发颤，夹着绝望。 王依民还是说不出话，他抬眼看了妹妹一眼，又迅速低下，眼眶也红了。 唐傲三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他赌啊。” “本来是向我们借二十万，可这利滚利，再滚利的，就这么多喽。” 王若彤猛地瞪向唐傲三，“你们这是不合法的！高利贷！利滚利！没人会保护你们这份协约！” 唐傲三挑了挑眉，烟夹在指间，歪着头看王若彤，“哦？你吓唬我？” 他忽然走到王依民的背后，抬手拍了拍王依民的后背。 王依民一个激灵。 “你妹子吓唬我，可把我吓坏了。” 唐傲三阴阳怪气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他忽然收住笑，眼睛猛地瞪起来，额头上青筋暴突，“我就知道你是在逗我！” 他转身就往外走，“二百万我不要了，等着我给你洗脸吧！” 洗脸！王依民听到这两个字，腿都软了。 唐傲三说的给人“洗脸”，是把人的脸按进硫酸里，他已经想象到自己的皮肉烧得滋滋响，鼻子眼睛嘴巴全烂成一团，人活着，但脸没了。 “三哥！三哥！” 王依民扑上去，一把拽住唐傲三的胳膊，“三哥！给我个机会！我能说通我妹妹的！我能说通的！” 唐傲三停下脚步，像在看一条狗。 王依民猛地扭头看向王若彤，脸上泪混着鼻涕流出来，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爬着往王若彤跟前凑。 “妹子，是，我这几年没少花你的钱。 我承认我是个混蛋，我花你的钱，我不争气，我没出息，我什么都不是。” “可念在我们小时候相依为命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吧！你不帮我，我没活路了！” 王若彤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恨又疼。 她想骂，可心累了，已经骂过无数次，他这次惹出这么一大笔债，真是失望透顶。 “只要你帮我，这次事办成了，不仅欠款一笔勾销，还给我们三十万！” 王依民跪着去够妹妹的手，“三十万啊彤彤！何乐不为呢？你什么都不用损失，就躺几天医院，火对你又没伤害，多简单的事！” 王若彤一脚踢开他的手，“你滚。” “你已经没救了。” 唐傲三在旁边冷笑一声，“还演戏呢？行，等着。” 他说着又要走。 王依民跪在地上，脑子里闪过那些欠唐傲三钱的人的下场。 他们的惨叫声在耳边回响。 唐傲三说要给他洗脸，就一定会给他洗脸。 说不定就在今天。 等唐傲三走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把他拖走。 王依民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不想被硫酸洗脸，不想被扔进海里，不想死。 王依民手摸到裤兜，裤兜里有一把折叠刀，这把刀他一直随身带着。 他掏出刀，刀身很小，他掰开后，刀刃弹出来，寒光一闪。 “彤彤！下辈子我再做个好哥哥！”他大喊一声。 王若彤转过头，瞳孔猛地一缩。 王依民把刀刃压在左手腕上，手在抖，刀刃也在抖。 “你要干什么！” “我真的没救了。”王依民哭着说：“你不帮我，三哥不会放过我的。 与其被他折磨，不如我自己了断。 反正我也没脸活了，我欠你的太多，我这辈子还不起，下辈子还吧。” 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刀刃往下按。 刀刃刚切入皮肤，血珠冒出来，王若彤右手抡起来，啪的一下打在王依民握刀的手上。 折叠刀脱手飞出去落在地上。 “你干什么！” 王若彤蹲下来，一把抓住王依民的手腕，看着那道口子。 还好只是破了皮，还没伤到血管。 她死死按住伤口，抬头瞪着王依民，眼泪也忍不住了。 “你疯了！你疯了是不是！” 她一巴掌扇在王依民肩膀上，又扇一巴掌，力气越来越小，最后一巴掌落在王依民肩头，变成揪住他的衣服。 王依民大哭起来，“我真的没救了...你不帮我...三哥不会放过我的...彤彤...哥对不起你...” 王若彤的心使劲拧。 她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爸妈刚走，她八岁，王依民十一岁。两个小孩挤在一间屋里，冬天没有暖气，王依民把被子全裹在她身上，他自己冻得直哆嗦。 她上学被人欺负，王依民去跟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时候的王依民是她的一切。 王依民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开始在社会赚钱。 直到王若彤上了大学，他彻底解放，打架、喝酒、赌钱，什么都干，就是不干正事。 王若彤恨他不争气，泥扶不上墙，恨他一次一次骗她、一次一次让她失望。 可是也心疼他。 这个人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现在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对不起的，是曾经保护她长大的人，即便他再混，也不能眼见他去死。 王若彤松开王依民手腕，站起身，转过身去。 唐傲三靠在门上，抽着烟看戏，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不在乎什么兄妹情深，他只想知道王依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按他对王依民的了解，他目前还不敢骗人。 王若彤抬手擦掉脸上的泪，转过身来。 她表情已经恢复那种冷冷的模样，只是眼眶还是红的。 “好。” “我帮你这一次。” “彤彤！”王依民猛地抬头。 “但是。”王若彤竖起一根手指，“清除所有债务之后，你若还是这样，我们就断绝关系，我说到做到。” 王依民一把抓住王若彤的手，“彤彤，我绝对改！这事儿之后，我就听你的考公！考上了给你找个嫂子，好好过日子！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说着，嘴角咧开笑。 王若彤看着他脸，心里酸楚。 她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话了，每次都说改，每次都没改。 但她还是愿意再信他。 王依民松开她的手，扭头看向唐傲三，兴奋道：“三哥！我妹答应了！” 唐傲三眯起眼睛，烟在嘴角动了动，“答应？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呢？如果是骗我的，我今天就废了你！” “你咋不信呢！”王依民急了。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按出火焰。 然后他拉起妹妹的手。 王若彤任由他拉着。 王依民把打火机的火焰凑到王若彤的手背下方，火苗舔舐着她的手。 几秒过去后，皮肤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起泡，没有发红，甚至连一丝焦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