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中心出来，正好也到了午饭时间。 陆远便顺势，带着考察团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了二食堂。 路上，正好与抱着一摞厚厚文件，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宋鱼倩，撞了个满怀。 宋鱼倩看到这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将怀里的文件，抱得更紧了一些，对着陆远说道：“新学期的课表，我已经初步排好了。你晚点有时间的话，记得看一下。” 冯启良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出众，容貌靓丽的年轻女孩，有些好奇地问道：“陆校长，这位是？” 陆远笑了笑，很自然地介绍道：“哦，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的，财务主管兼音乐老师，宋鱼倩。当然，你们也可以直接把她理解为我们学校的副校长。” “不过嘛，咱们学校现在是没有副校长的。” 对于这个特别强调的副校长，宋鱼倩看了陆校长一眼，笑了笑。 然后对着考察团的众人，礼貌性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地说道：“课表我先放你桌上了，记得看。” 说完，她便抱着文件，匆匆地，从旁边走开了。 陆远对着她远去的背影，摆了摆手，喊道：“哎，不去吃饭吗？一起啊！” “吃过了！” 附中的那位校长，看着宋鱼倩那，窈窕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淡然的陆远，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位年轻的陆校长，为什么愿意将自己所有的青春，都奉献给这所学校了。 ...... 二食堂里，人声鼎沸。 陆远带着考察团的众人，和学生们一起，排着队，打着饭。 今天，正好是，天远学校，每周一次的，固定的“海鲜日”。 当冯启良等一众校长，看着取餐台上那堆积如山的波士顿龙虾，和那，还在滋滋作响的现煎西冷牛排时。 他们，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冯启良端着自己的餐盘，和陆远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他的旁边，正好坐着两个，刚刚才从物理实验室里出来的，物理社的学生。 那两个半大的孩子，一边费力地，对付着自己餐盘里那比他们脸还要大的龙虾，一边，还在讨论着上午的那个项目。 “哎，我跟你说，我刚才又想了一下。咱们那个肌电信号的信噪比，还是有点太低了。我觉得，光靠滤波算法，可能不够。我们是不是应该，在硬件上，也再想想办法？” “硬件？你的意思是……换个更好的传感器？” “对！我查过了，有一种，银氯化银电极的传感器，据说，采集信号的精度，要比我们现在用的这种，高好几个数量级呢！” 冯启良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自己餐盘里那，用料十足的佛跳墙，和那鲜嫩多汁的龙虾肉，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小陆，你这个食堂的标准，每天，都是这样的吗？” 陆远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也就是每周五的海鲜日，会稍微夸张一点。平时，还是以家常菜为主的。” 冯启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吃完饭，他将自己的餐盘，放回到了回收处。 然后，跟身旁的附中校长，说了一句，让他也深有同感的话。 “老王，你知道吗？刚才，我最受触动的，不是他们食堂的这些龙虾，也不是这些佛跳墙。” “而是，我听到，那两个孩子，在吃饭的时候，竟然，还在一本正经地，讨论着，该如何去优化，他们那个机械臂的信噪比问题。” “在我们学校，食堂的墙上，贴满了各种"珍惜粮食，爱我中华"、"食不言，寝不语"的标语。” “可在人家的食堂里，孩子们，却在讨论着，该如何，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残障同学。” “我们差的，不光是，一个食堂啊。” “差的，是这个，环境。” 是啊。 这些，来自省城见多识广的校长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感慨，这座食堂那堪比植物园的，梦幻般的就餐环境。 他们，就已经被天远学校那无处不在的，充满了人文关怀和学术氛围的“软实力”，给彻底击垮了。 哪个学校的食堂，不是公式化的，火柴盒一般的设计？ 可人家天远呢？ 不仅吃得好，环境还好得，跟度假村一样。 这样的学校，学生们，凭什么会不喜欢待啊？ 别说暑假了，让我在这里住一辈子也可以啊！ ...... 午饭过后，陆远又带着考察团，来到了那两栋刚刚才投入使用不久的LOFT学生公寓。 当他们，走进那，堪称“酒店式标准”宽敞明亮的单人宿舍时。 所有人都，再次，被震撼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校长，走到了一间宿舍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阳光，温暖洒了进来。 窗台上，还摆着一盆，长势喜人的，可爱的多肉植物。 花盆上，还用稚嫩的笔迹，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好好活，多晒太阳。” 老校长看着，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 “我们学校的宿舍，是八人间的，上下铺，铁架床。” “上铺的学生，只要一翻身，下铺的学生，就会被晃醒。” 旁边，没有人接话。 ...... 冯启良站在走廊里，看着眼前这，一间间，充满了温馨与舒适的单人宿舍，也忍不住，问陆远： “陆校长，我就是有点好奇。当初，你在建这栋宿舍楼的时候，就没觉得，很浪费地方吗？” “给每一个学生，都配备一个独立的单人宿舍。这占地面积，可比传统的宿舍楼，要大上好几倍啊。太浪费了，而且你学费，根本收不回来的啊。” 陆远闻言，笑了。 “是啊。也有很多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他们觉得，高中生嘛，正是该吃苦耐劳的年纪，不需要什么隐私，也不需要什么，太好的生活条件。八人间，上下铺，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我认为……” 他转过头，看着冯启良： “我们的学生，他们值得，也应该，拥有更好的。” 冯启良，没再多问。 他走进其中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转了一圈，又走了出来。 他看着身旁，那同样是，一脸震撼，说不出话来的李科长，和考察团的其他人。 心里，那股憋屈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全方位的，碾压！ 食堂食堂比不过！ 宿舍宿舍比不过！ 甚至，连学生们的精神面貌，都比不过！ 这还怎么比？ 没法比了啊！ 人家家长拖家带口往天远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别说家长了，他们都想把自己孙女送天远来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