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前女友全是魔女?

第129章 汐音(终)【5.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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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转了八百六十四圈。 呼呼啦啦刮了三天的风,咋咋呼呼下了三天的雨。 等天色放晴时,还真如少女所期冀的那样,是美丽的雨后晨天。 街道上,暴雨的痕迹仍旧有着残留;没有铺上石砖的小路满是泥泞,坑坑洼洼的,也就只有少数稚子偏偏喜欢去那样的地方玩。 其实,也由不得小孩子们好奇。 雨势最大的那天,天空洋洋洒洒,下起了鲜红的雨珠,跟血液似的。 起初,人们还挺害怕。 可后来,大家发现这血雨并没有带来任何劫难。 反而是平日里那些好不嚣张的恶鬼,见了这血雨,像是见了什么大恐怖一样,全部潜逃而去,整个东海地区,一时间成为了「无鬼之地」。 所以,惊抓抓的小孩们就说,这雨里有宝藏! 他们就去捣鼓泥地、去积水里玩,一时间,甚至带动了好些大人一起。 据说,夫子都在考虑设置一个「血雨节」来庆祝.... 不过这节日,名字感觉挺不喜庆的。 唔... 虽然顾汐音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其实,她也有一些去找宝藏的小想法。 ——万一,能找到的礼物送给江临师兄呢? 算了算了,已经有珍珠了。 她今天可是有好好打扮了的,换上了最好看的衣服,里里外外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又干净又动人,若是去淌了一次泥地,指不定会脏成什么样子。 对了.. 还需要简单化个妆。 可顾汐音是不会化妆的,所以,她打算去找镇子上最会化妆的姑娘,把她指点指点.. 说来.. 是、是不是该先排练一下? 要是等下遇见江临师兄,一下子卡壳了怎么办?那样多尴尬呀.. 那就预演一下! “「时之砂」,请为我暂停世界...” 少女合着眼睑,双手在胸前交握,就这样静静立了好一会,似祷告一般。 可是... 为什么树上的鸟儿还在叫啊? 顾汐音眨眨眼,淡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她稍稍侧了侧螓首,不解片刻,又摆正脑袋,重新交握双手,合眼,粉唇翕动: “「时之砂」,请为我暂停世界。” “....” 鸟儿怎么还在叫... 鸟儿怎么会还在叫! 「时之砂」失灵了?...不会吧? 少女一时发怔,俏脸顷刻升起一些慌乱。 她习惯了在停止的世界里对江临师兄做一些大胆的事情,现在,这个能力莫名其妙的消失后,她突然感觉心里没了底... 要、要不再等几天表白吧? ——不不不不不可以!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就这样放弃了的话,会躲一辈子的! “先、先去化妆好了!” 有了勇气的话,就要一鼓作气... 不要再犹豫了! 绝对不要和他错过,哪怕只有短短的六个月,哪怕可能会被拒绝... 她不要在自己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生命里,再留下任何遗憾了...! .. ----------------- “弟啊,小江先生回来了没?” “...没呢,老周已经派了所有的船出海去找了,本来我也挺想去的,他说我船不够用,等过几天拉来新的船,再派我出海。” “遭了遭了,这可怎么得了,你说,小江先生莫不是...” “姐!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是担心!夫子这几天不是在派人暗示吗?照传说里讲的,那场血雨,预示着「葬海尊」陨落了!那天风暴那么大,指不定就是小江先生在和「葬海尊」血战呢...” “也不保真吧?倘若是真的,夫子为什么要这样悄悄地传递信息?” “...可能是怕那位知道了吧” “谁?” “顾汐音啊。” “——李姨,请问您在家吗?”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李姨和自己弟弟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摆出一张笑脸,去打开房门。 “这不是顾姑娘吗?找我什么事吗?” “李姨...听说您化妆很厉害、可,可不可以帮我一下?”顾汐音念着,心底又羞又窘。 李姨一拍胸脯,动作有些浮夸:“包在我身上!” ..嗯? 好、好热情。 顾汐音本来都做好被轰出门的打算了,哪晓得人家非但一点脸色都没有,甚至还这么热心呢。 被这样对待,少女有些不习惯,举止都跟着拘谨了起来。 “来,你把帽子取下来!”李姨领着顾汐音在铜镜前坐下。 “...没关系吗?” “有啥关系!” “...” 顾汐音迟疑片刻,还是犹豫着,小心翼翼把大帽子取了下来。 “——我的老天爷!顾姑娘,你简直漂亮得跟神仙似的!” 李姨当即咂咂嘴,一整个被惊艳住了。 “...哪、哪有。” 少女更窘迫了,按理说,看见了自己的真容,乡亲们不应该很讨厌才对吗... 为什么今天的种种都这么反常啊? 李姨还处在惊艳状态,念个不停:“顾姑娘,你生得太好看,不消怎么化妆,稍稍描上两笔就更倾国倾城了! “这样,你同我讲讲,化妆的目的是什么?让我因事制宜一下。” “...” “目、目的是,表、表、表白....” 顾汐音有些羞,瞳孔都快失了焦距,淡绿色的眸子胡乱飘着,没个落点。 “哦...是打算和小江先生表白吗?” “嗯嗯...” “这、这样啊,哈哈。” 不知怎么的。 顾汐音这话一出来,李姨的语气反而低落了一二。 ...怎么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发问,李姨就赶忙摆出一副亢奋的姿态,语气热烈,就是这转换感觉太不自然了: “好!既然是表白,我包给你化个最漂亮的妆!” “...谢、谢谢。” “....” 偷偷的,李姨咬了咬下唇。 而她一直站在门槛那头的弟弟,一直听着,听着听着,到最后,也未免摇了摇头。 “...唉。” ... ----------------- “你好,同学,请问你知道江临师兄在哪吗?” “...” 饭兄弟本来颓丧地在地上蹲着,一听有人叫自己,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这同学谁啊? 学校里有这样漂亮的女生吗? 饭兄弟心情低落,也没多看,他还当这个女同学是来消遣自己的呢。 ——全学宫谁不晓得,除了顾汐音,就他和江兄的关系最好? 江兄与「葬海尊」同归于尽的事情,夫子已经悄咪咪地在宣讲了,都是学宫的人,这女同学还能不知道不成? “江兄好得很,别来烦我!” 饭兄弟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欸...? 听到这答非所问的话,顾汐音一时没转过弯。 她还以为是自己吐词不够清楚:“...那个,我是在问,江临在哪?”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饭兄弟挑了下眉。 “知道....什么?”少女是真的毫无头绪。 “....” 真不知道吗? 饭兄弟嘴巴哆嗦了下,冒了好些个气音上来,到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他只长长吐气: “...你去问夫子吧。” ... ----------------- “夫子...?您在吗?” 少女音色清灵,极具辨识度。 闻声,夫子老手一抖,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偏偏这次,一向规规矩矩的少女却没有遵守规矩,她没等到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夫子!” “在、在!” 老头子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被少女这样高声一喊,苍老的腰杆一下挺得老直了。 “...江临师兄在哪?” “....” “...江临师兄在哪!??” “...” “...江、江临师兄在哪啊?!” “...” 明明自己才是老师,可又一次,在学生面前,夫子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哆嗦的鹌鹑。 心里有鬼的人,眼神总是飘来飘去的。 “...他、他有事耽搁,还没回来。” 或许,他不该这么说。 也可能,在正常情况下,以他的阅历,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这位护了东海一辈子的老头,此时就是无措得跟个小孩一样。 “....” “..您在骗我。” “老、老夫怎么会骗人呢,哈哈。” “...夫子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从来不会。” “....” “...他到底去哪了?您一定知道的对不对?您一定知道的!” “老夫我还真不知道...” “——可路上的同学都知道了!” “...” 唉.. 臭小子,你这家伙,走了也不让老头我安心... 夫子哑口无言。 他其实也晓得的,或许不该这么早就把消息传出去... 但是,兹事体大啊。 「葬海尊」死了,帝国就不需要西征,动用数百万民工的后勤就可以消停,让老百姓回家秋收,让烧钱的战争机器停止启动,把朝廷的财政用在利于民生的事情上... 这样的消息,老百姓也好,皇帝也好,都是越早知道越好啊... 只是,一个人除外... 夫子已经足够小心了。 “...对不起。”老头子垂着头。 “...他去哪了?” “海洋...” ——砰! 「海」字刚出口,「洋」字还没落地。 夫子就听见,门扇被重重地关上了。 这妮子... 和那臭小子一样不尊师重道哈。 夫子勉强笑笑,莫名更佝偻了些。 ... ----------------- “还有船吗?我要出海。” “...抱歉,现在——啊,顾姑娘?” 东海小镇,港口。 本来就没什么船了,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船行老板老周本来打算随口拒绝。 结果,一回头,一晃眼间,看清来人后,他的话顷刻就卡在了喉咙里。 ...虽然,顾姑娘这次没有戴着那顶大帽子。 可这个颜值,毋庸置疑,只会是那位顾汐音才会有的... 老板下意识低下视线,连带着气势也放得很低:“是、是顾姑娘您来了...” “...我要出海。” 少女似是有些麻木。 若此时望向她的眸子,会发现其上一点高光都没有,好比蒙了尘的珍珠、褪了色的玉石,黯淡无比。 “...可是,只有一艘小船了。” “把船给我。” “...会很危险的。” “给我。” “您...” “——我叫你把船给我。” “....” 老板是不敢冲顾汐音甩脸色的,他没辙,只好同意:“...那、那您随我来。” 那艘船有多小呢? 它小到只能载一个人,别说水手了,就连渔民捕鱼都不怎么会用这样的船,它存在的意义,只是供新人水手训练的... 「等会,通知海上的伙计们,都掉头回来,远远把顾姑娘的船看好就行了...」 老板这样想着。 ...这是小江先生的女孩。 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 ----------------- 长了十八年,二九年华间,这是顾汐音第二次前往大海。 第一次的时候,她还是个连记事都记不清楚的小姑娘。 那时,是一艘好大的船。 父母载着她,领着各种各样的叔叔阿姨,扬帆起航,去探寻那个接天穷渊的石柱。 等回来时,父亲患了诅咒,母亲病死,石柱化为砂漏,与她相绑定... 她成了「时之砂」最后的祭品。 所以... 顾汐音一点都不喜欢海洋。 「如果可以的话,绝对不会再进入大海。」 ...果然啊,人不能把话说太满。 现在,这好小的一艘船,载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挂着帆布,一点一点驶向海洋深处。 顾汐音大抵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她也说不上来原因。 少女心上空空茫茫的,思绪也是一阵发白,就仿佛什么情绪也感知不到,什么决策也无法做出,就这样的随波逐流间,她却又偏偏晓得,自己正在往正确的方向前去... 遥遥地,她看见了一个小石头。 放在这样苍茫的海洋里,它是多么容易被忽视? 那块小石头就像一块即将被淹没的孤岛,其下,石壁层层,但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海浪所淹没。 ...大抵,就是这儿了吧? 小船被浪涛卷着,径直往石礁上撞去,可顾汐音却一点没有阻止的意思,就这样,看着小船撞毁在了小石岛上。 鞋子进水了的话,会不好走。 顾汐音干脆赤着足,晶润的小脚踩在了石岛上。 呼啦啦....海水泛来,把少女脚踝上下的裙摆打湿。 她丝毫没有在意.. 或说,她根本无需在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洋似乎亲切了起来,或说,浩瀚的沧海正在向她俯首,少女一步一步,行在孤岛上,海浪在逐渐退去。 “...「时之砂」,是你吗?” 靠近小岛上那块孤零零立着的石头,顾汐音伸手探去,纤手落在早已不再流动的砂漏上。 而砂漏轻颤,似乎也在回应着她的呼喊。 “...是他把你带来这里的?” “...” “哦,我知道了。” “....” 缩回柔荑,少女眼睑微落,修长的睫毛轻轻抖着。 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绳索。 ....哪有什么「大棺材」啊。 原来,那个坏人就是江临师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时没认出来.... 他不就是裹得严实了一点吗?不就是戴上了一个兜帽吗?不就是戴上了一个口罩吗? ——为什么这样你就认不出来了啊! “...你不许那样说自己的,你最好了,你最好了, “...你才不是人渣,你才不是坏蛋,你最好了....你明明最好了!! “我要你给自己道歉啊.. “你个坏蛋,我要你给自己道歉....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不要突然离开我好不好... “....” 少女像是梗了一块大石头,连哭泣也是无声的,她手背在眼眶上胡乱地抹着,玲珑的鼻尖也止不住泛红,纤躯一颤、又一颤,像是在替快要窒息的心口跳动... “...我就要等啊... “你不叫我等,我就是要等... “我最不听话了、我才不听你的话... “...我就守在这儿了, “你送给我的破、破沙漏,就让它一直转好了,我要把它系在脖子上,一直看它转... “这才过八百六十四圈... “这才到哪儿啊... “...就让它转、它不许停,你欺负我,我就欺负它...” 海上,风总是来得突然。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就这样哗哗啦啦的,把少女的眼泪吹得滑落,往海洋里面飞去。 吹吧,飞吧。 等哭到海平面都上涨的时候... 他说不定就回来了呢。 .... ... “老板,我们要把顾姑娘接回去吗?” “...过不去,我们的船过不去,这块石头,好像是一个领域...” “那怎么办?” “时不时派人来,放些装着食物的箱子,让海流给顾姑娘送去好了...” “行...” ... ----------------- 日月轮转,东海的小镇,过了一天又一天。 渔民一如既往的出海,捕鱼、打捞,在风平浪静了数十年的海洋上挨着日子。 ... “爹!你看!顾姐姐还在那儿呢!” “...说话放尊重点,就是人家压着海洋不发海难呢,叫姐姐成何体统?” “哦...” .... “爷爷!你瞧,哪儿的人,是不是妈妈说的顾姐姐啊?” “要叫「潮音大人」,别跟你妈学坏了!” “...为什么要这么叫?” “因为「汐」字要避讳...” ... “祖祖,你怎么还在出海啊?” “你以为我想啊?我出海是来教你们这群后生规矩的!” “啥呀,关于「潮音」大人的规矩吗?” “...还好,至少你没有叫错。” ... “...哪儿好像有个人?是不是我看错了?” “嘘!傻姑娘,好好说话,别这样说,你天上的祖宗听见了会生气的!” “啊?她是谁啊?那我该叫什么?” “那是「潮音魔女」.... “你啊、... “叫她「潮音大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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