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呢？”李剑星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 之前他把一份关于霍家中毒案和深蓝生物关联的证据，交给了蒋梦保管。 那是他的底牌之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李剑星以为信号断了。 “丢了。” 蒋梦的声音很低，充满了自责。 “我也没想到。” “保险柜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密码只有我知道。” “但里面的那个优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支票。” “五百万。” 李剑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不是暴力抢夺，而是无声无息的置换。 这种手段，比直接杀人更可怕。 这意味着，对方能随时出入蒋梦的家，能随时取她的性命，却偏偏留了一手。 是在告诉他：只要你听话，你的朋友就有钱拿；如果不听话…… “钱拿着。” 李剑星突然说道。 “什么？”蒋梦愣了一下。 “拿着钱，去买个包，或者换辆车。”李剑星的声音很平静，“别查了，也别报警。”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李剑星！你什么意思？”蒋梦有些急了，“那可是重要证据！而且他们这是入室盗窃！是恐吓！” “听我的。” 李剑星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蒋大律师，这种这种层面的博弈，法律管不了。” “保护好自己。” “等我回来。” 说完，不等蒋梦再说什么，李剑星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卡扣出来，两根手指用力一搓，芯片化作了粉末。 丢了。 底牌没了一张。 但这也侧面印证了一件事：深蓝生物内部，并不铁板一块。 如果是楚天阔拿走的，他大可以直接当面交给自己，以此来邀功或者示威。 偷偷摸摸拿走，说明拿走这东西的人，不想让李剑星知道是谁，也不想让楚天阔知道。 就在这时。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剑星接起电话。 “来负三层。” 楚天阔的声音。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然后就是盲音。 负三层。 那是大厦地图上不存在的楼层。 李剑星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把那块眼镜布——楚天阔给他的那块，塞进了口袋。 出门。 电梯急速下坠。 数字屏上的楼层显示只到B2，但电梯还在继续下降。 一种失重感袭来。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某种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把身材包裹得凹凸有致。 黑丝包裹的长腿笔直修长，脚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 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这是一个极品尤物。 但她的眼神，比这负三层的冷气还要冻人。 “李部长。” 女人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公事公办。 “我是楚总为您安排的特别助理，林幽。” “从今天起，负责您在公司的一切行政事务，以及……生活起居。” 李剑星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在那双黑丝长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毫不避讳地看向她的胸口。 那里别着一个胸牌：高级秘书。 “生活起居？” 李剑星笑了，笑得有点痞。 “包括暖床吗？” 林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她从身后的托盘里拿起一件白大褂，递到李剑星面前。 “如果这是工作需要，且经过楚总批准，我会考虑。” “现在，请穿上这个。” “实验室重地，禁止外带细菌。” 李剑星接过白大褂，凑近闻了闻。 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没劲。” 他随手把白大褂披在身上，大步走了进去。 林幽推了推眼镜，踩着高跟鞋跟在身后。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白色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 两侧是无数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槽。 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每一个槽里，都漂浮着不可名状的东西。 有的像是剥了皮的猴子，却长着鱼的鳞片。 有的只有半截身子，内脏全部暴露在外，却还在有节奏地搏动。 李剑星的胃里一阵翻腾。 虽然在中医典籍里见过不少奇难杂症，也见过尸体。 但这种人为制造的扭曲生命，还是让他生理性不适。 “这就是“深潜者”的半成品。” 楚天阔站在尽头的一个巨大操作台前，背对着他们。 他今天没穿西装，也穿着一件白大褂。 显得更加消瘦。 “基因融合失败的产物。” 楚天阔转过身，脸色比那次在会议室还要苍白，眼窝深陷。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看着李剑星难看的脸色，楚天阔笑了笑。 “带你来看个好东西。” 他按下一个按钮。 操作台前的一块幕布缓缓升起。 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防弹玻璃房。 里面没有水。 只有一张金属床。 床上绑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浑身的肌肉像是充了气一样隆起，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血管像蚯蚓一样暴突。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眼白。 全是黑色的。 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代号“暴君”。” 楚天阔像是在介绍一件艺术品。 “注射了阿九的血清提取物，结合了黑猩猩的肌纤维基因。” “力量是常人的二十倍，不知疲倦，没有痛觉。” “唯一的缺点是……” 楚天阔的话音未落。 玻璃房里的怪物突然睁开眼，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那是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嘶吼。 它猛地挣扎起来。 手腕粗的合金镣铐被扯得吱吱作响，火星四溅。 砰！ 它一头撞在防弹玻璃上。 厚达十厘米的特种玻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林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李剑星却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玻璃前，死死盯着那个怪物的眼睛。 他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人性。 只有杀戮的欲望。 “缺点是，脑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