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陆君临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萧月衡笑意更深。 “不是吗？” “那你刚刚那副样子——” “像极了我以前养的那只小狗。” 陆君临冷冷看着他，萧月衡却一点都不怕。 “每次看见别人碰它的东西，就凶得不行。” “连路过都要呲牙。” 陆君临：“……” 萧月衡越说越觉得有意思。 “你刚刚那个表情，跟它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我才想问问。” “你不会真——” 话还没说完，陆君临忽然抬手，直接把他脑袋按了回去。 “伤没好就别乱动。” “啊！痛！”萧月衡龇牙咧嘴。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招的确有用。 陆君临立即收手。 萧月衡被按回枕头上，顿时不满。 “你心虚什么？” “陆君临，你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陆君临懒得理他，转身便往外走。 萧月衡愣了一下。 “喂？” “真走啊？” 陆君临脚步没停。 “还有事。” 萧月衡撇撇嘴。 “能有什么事？” “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准备找地方躲着吧？” 陆君临头也不回。 “闭嘴。” 萧月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直到陆君临身影消失，他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来。 寝殿重新安静。 萧月衡望着头顶床帐，心里却莫名轻松许多。 至少。 陆君临没事。 这比什么都重要。 …… 而另一边。 陆君临离开寝殿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方才那点被萧月衡闹出来的情绪，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一路穿过镜域外围。 目标十分明确。 镜泉。 镜泉对于镜域来说，好像十分重要。 如今萧月衡重伤，已经用完了整瓶镜泉。 刚才镜在外面和那些黑袍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镜让他们继续取镜泉，甚至会开启上层封池。 陆君临脚步越来越快。 夜色下。 远处隐约出现一片银白色光芒。 那是一座巨大的镜湖。 湖面平静得像一块完整玉石。 无数镜纹漂浮在湖面之上。 而湖中央，则是一座银色石台。 石台之下，便是镜泉源头。 陆君临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附近守卫不少，但据他观察，今晚大部分力量都被调去了黑殿。 镜域正是最混乱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机会。 陆君临缓缓拔出长剑。 剑锋映着月光，泛出一层冷意。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先观察四周。 他站在镜泉外围最高的一处石壁后方，目光落在远处。 虽然黑袍人不多，但是他们来来往往，显然是在做什么准备。 “快点。” “主上有令。” “天亮之前必须准备好。” “立刻开启上层封池，不能耽误。” 几名黑袍人神色凝重，陆君临眼神微微一沉。 上层封池。 想到这里。 他忽然想起流花说过的话。 ——镜连镜泉都用了。 当时他根本没什么感觉。 如今亲眼看见这些人准备开启上层封池，才意识到流花的话中含义。 原来，镜泉并不是轻易能取的。 镜是真的想救萧月衡，甚至不惜动用镜域最重要的资源。 陆君临缓缓闭了闭眼，胸口却越来越沉。 他比谁都清楚。 镜现在越在意萧月衡，未来真相暴露的时候，萧月衡便会越危险。 想到这里，陆君临不再犹豫。 身影瞬间消失。 …… 此刻。 负责开启封池的人已经全部到齐。 数十名黑袍人围绕镜台站立。 最中央。 一名老者缓缓取出一枚令牌。 “准备开启上层封池。” “是！” 众人齐声应下。 下一刻。 整片湖面同时亮起。 无数镜纹浮现。 银色光芒照亮夜空。 而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突然从远处斩来！ 轰—— 镜台外围第一层禁制瞬间炸开。 整个镜湖猛地震动。 湖面掀起数丈高巨浪。 所有黑袍人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有人触动了禁制！” 话音刚落。 一道剑光已经从远处斩来。 最外围的镜纹当场碎裂。 银色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敌袭！” “有外人闯入！” “拦住他！” 整个镜泉瞬间乱了。 数十名黑袍人同时冲天而起。 可来人速度太快。 众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长相。 只看见一道白色身影从湖面掠过。 下一瞬。 已经落在镜台之上。 “找死！” 几名守卫同时出手。 镜纹化作锁链席卷而去。 可那人根本没有纠缠。 身形一闪，直接避开所有攻击。 目标明确得可怕。 镜泉源头！ 老者脸色大变。 “不好！” “他是冲着泉眼来的！” “快阻止他！” 可已经晚了。 那人一步踏上镜台，长剑出鞘。 剑锋直指镜泉核心。 直到此刻。 众人才终于发现不对。 因为对方根本不像来刺杀。 他从头到尾都没理会任何守卫。 所有行动都只有一个目标，毁掉镜泉。 “疯子！” “他想毁泉眼！” “拦住他！” 湖面彻底沸腾。 而陆君临却根本没听见那些声音。 因为就在靠近镜泉核心的一瞬间。 他察觉到了异常。 镜泉之下。 有东西。 而且是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陆君临缓缓低头。 脚下层层镜纹正在运转。 银光流淌。 可在那最深处，却隐约浮现出一道漆黑印记。 印记被压在无数封印之下。 若非距离足够近，根本无法察觉。 陆君临眉头一点点皱起。 镜泉下面为什么会有封印？ 下一刻。 剑意无意间触碰到镜纹。 整座镜台忽然剧烈震动。 轰隆—— 镜泉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陆君临瞳孔骤缩。 他终于认出来了。 这股气息。 和黑殿深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不。 准确来说。 镜泉下面镇压的东西，和黑殿里的东西本就是同源。 就在这一瞬。 镜泉深处。 那道漆黑印记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丝黑气从里面渗出。 周围镜纹开始疯狂闪烁，像是在发出警告。 而远处。 一道更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