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镇火海中。
此刻的战斗基本接近尾声。
蒙拆帮的残兵,死的死,抓的抓,少数还想反抗的,被刀疤龙的人用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火光映红废墟,空气里全是焦糊味、火药味、血腥味,还有雨水浇在烧红砖瓦上的白烟味。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还有那个雇佣兵头目麦克,终于被拖到了陈元面前。
四人狼狈得跟刚从猪圈里滚出来一样。
大当家半边眉毛烧没了,脸上全是泥和血。
二当家腿被弹片划开,疼得龇牙咧嘴。
三当家最惨,裤子都破了,屁股蛋子露出半边,浑身黑灰,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麦克就不用说了,全身漆黑,好像挖煤炭的,陈元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被按跪在泥地里。
三当家一看到陈元,眼珠子都红了:“蜥蜴!你个阴狗!你他妈竟然以假死骗我们!”
大当家也咬牙切齿:“你没心跳,身子都硬了,你怎么可能没死?”
二当家嘶声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麦克中文说得垃圾,干脆闭嘴。
陈元拄着拐杖站在他们面前,脸色苍白得很,可嘴角还挂着那股欠揍的笑:“老子当然是人,只是比你们聪明一点。”
三当家怒吼:“你阴险!你无耻!你不得好死!”
陈元抬手就是一拐杖抽在三当家脑袋上。
砰!
三当家脑袋一歪,差点栽进泥坑。
陈元骂道:“都当土匪了,还他妈跟我讲道德?你们带人准备来南镇烧杀抢掠的时候,咋不说自己无耻?现在输了就骂我阴险,你们这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
刀疤龙在旁边嘿嘿笑:“蜥蜴兄弟这嘴,死人都能给骂活了。”
陈元瞥他:“你别笑,等会儿审他们,谁嘴硬,先给龙将军送去慰问民间疾苦。”
刀疤龙一愣:“啥意思?”
陈元一本正经:“扒光了挂树上,问你手下有没有喜欢他们屁股的!”
“哈哈哈!”刀疤龙一阵大笑,随即竖起大拇指:“高!真他妈高!”
三当家脸色一白。
陈元蹲下身,看着三当家:“说吧,白袍教士在哪里?范书航还安排了什么?”
三当家咬牙:“我不知道!”
陈元点头:“行。”
他转头看向张大牛:“大牛。”
张大牛扛着铁梁走上来,憨憨道:“大哥,干啥?”
陈元指着三当家:“他嘴硬,你给他松松骨。”
张大牛挠了挠头:“咋松?”
陈元道:“你在村里拍蒜见过吧?”
张大牛眼睛一亮:“俺懂了!”
三当家瞬间吓尿:“等等!我说!我说!”
陈元笑了:“你看,人和蒜其实差不多,不拍不知道香不香。”
大当家和二当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三当家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喇叭声。
那声音在暴雨和火海中炸开,尖锐刺耳。
“陈元!你他妈不是想在东南亚混吗?你手下的孩子管不管啊?”
“不管老子就全杀了!哈哈哈哈!!!”
这一声出来,整个南镇废墟仿佛瞬间被按下静音键。
陈元身体僵住。
刀疤龙脸上的笑也没了。
周围那些武装分子,一个个脸色大变。
喇叭声继续响起,是范书航的声音,他像疯了一样在笑,笑声里带着癫狂。
“陈元!老子只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内不来到我身前,他们都得死!”
“哈哈哈!你不是讲义气吗?你不是装英雄吗?来啊!老子今晚就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陈元握着拐杖的手指猛然收紧。
咔!
拐杖上竟被他捏出一道裂痕。
刀疤龙脸色铁青,抓起对讲机怒吼:“外面怎么回事?谁他妈负责外围?说话!”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一个慌乱声音:“龙将军!范书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他绑了南镇兄弟们的孩子!好多孩子!都绑在他轮椅附近,我们不敢开枪!”
“草你妈!”刀疤龙暴跳如雷:“白袍教士那边刚退,这狗东西就玩这手!”
陈元已经转身,拄着拐杖往外走。
刀疤龙冲身后人怒吼:“把这几个狗东西给老子看好!谁他妈弄丢了,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是!”
张大牛立刻跟上陈元:“大哥,俺也去!”
南坎玉、十三娘也追了上来。
火海外面,哭声已经传来。
陈元刚走出废墟,就有几个马仔跌跌撞撞冲过来。
一个浑身泥水的汉子扑通跪在他面前,脑袋砰砰磕在泥地上:“蜥蜴哥!救救我儿子啊!他才六岁!他啥都不懂啊!”
另一个男人哭得嗓子都哑了,抓着陈元裤腿:“蜥蜴哥,我两个孩子都被绑了!我可以死,我全家大人都可以死,可孩子不能死!求求你了!”
更多人围了上来。
这些平时端枪杀人、嘴里动不动草骚娘们的汉子,此刻一个个哭得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蜥蜴哥,救救我的孩子!我闺女才四岁,她晚上还要抱着布娃娃睡啊!”
“范书航那个畜生,他绑孩子,他不是人啊!”
陈元看着他们。
这些人跟着刀疤龙混,很多都不是什么好鸟,手上也不干净。
可孩子是孩子,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没有机会选爹妈,也没有机会选孩子时期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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