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羡仙不敢看苏婳的眼睛：“没事，我就是可能最近太累了。” 苏婳拍了拍她肩膀：“你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的，肯定是心里有事儿。你要是愿意说出来，我们就帮你分析分析。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只是不管多大的事儿，都别一直憋在心里，你只要记着，天塌不下来。不管多难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莫羡仙感受到她的关心和真诚，有那么一瞬间，想对苏婳坦白。 可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她又没有勇气。 她害怕自己说了不但不会换来苏婳的谅解，还会招来间谍组织的报复。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自己当时幼稚的想法，想用自己的叛变去报复莫家。 可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事情的代价有多大。 一旦做了，想后悔都不能。 莫羡仙笑了笑：“我真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苏婳点点头：“没事就行。” 说着，她从床头柜上把保温桶拿了过来：“这是我让家里送来的鸡汤，专门给你熬的。” “生病了，就得吃点营养的补一补。” 她一边说一边把保温桶打开：“我让家里人放了一些滋补的药材，味道可能会有点重，你尝尝，要是接受不了就不喝，不用勉强。” 莫羡仙看着那保温桶里炖得清爽的鸡汤，心里猛地一窒。 从小到大，她生病那么多次，但从来没有人会惦记着，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好好补一补。 哪怕是她妈妈，也没有这样做过。 她妈妈只会怪她不是男孩，没办法让她母凭子贵，干掉爸爸的正室。 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着急送她就医，还给她专门准备补品的人，竟然是她算计的人。 莫羡仙的愧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看着那一桶鸡汤，根本没脸喝。 苏婳假装不知她翻涌有情绪，拿出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喂到她嘴边：“快喝吧，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莫羡仙都不敢看苏婳的眼睛，又推拒不开她的关心，只好垂着眼，喝下勺子里的鸡汤。 苏婳细心问道：“味道怎么样？能接受吗？” 莫羡仙不小心看到了苏婳充满关心的眼睛，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 苏婳没有去戳穿她的脆弱，笑着说道：“要是不喜欢就不喝，我明天让家里炖不加药材就好。” 莫羡仙从她手里拿过勺子，努力逼回了眼泪：“不用，很好喝，我很喜欢。” 她一勺一勺地喝着。 苏婳又递了双筷子给她：“别光顾着喝汤，吃肉，营养都在肉里。” 莫羡仙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嗒一下掉进了汤里。 赵小卉吓了一跳：“羡仙，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哭啊。你是不是遇着什么难事了？要是有事你就跟我们说，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莫羡仙赶紧擦掉自己的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家了。” 苏婳拿了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正常，生病的时候就是容易脆弱，容易想家。没事，你这就是小毛病，烧退了就好了。要是实在想家想得厉害，就给家里打打电话。” 莫羡仙看了看苏婳，很想跟她说，不要对她这么好，她不配。 可那些话，她根本没有勇气说出口。 剩下的鸡汤，莫羡仙实在没有胃口再喝。 苏婳看出她想放下又不忍指了自己一番好意的纠结，主动说道：“你刚退烧，医生说不能一次吃太多。” 说着，她把保温桶收走盖好。 赵小卉把莫羡仙的衣服拿了过来：“医生说你醒过来就可以回宿舍了，咱们走吧，这会儿宿舍还没锁门，咱们走回去也来得及。不然今晚我们仨得挤在这一张病床上。” 莫羡仙接过衣服穿上。 三个姑娘一起离开了医务室。 一到外面，三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好冷啊哈哈。” 此时已经是初冬，京市风大，刮得三人的头发乱飞。 苏婳把手伸给了莫羡仙：“来，我牵着你。” 莫羡仙看了一眼她的手，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苏婳的手很温暖。 “羡仙，你得多吃点饭了，你的气血严重不足，手这么冰。你晚上能暖得热被窝吗？” 莫羡仙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有热水袋，就还好。” 苏婳热心地道：“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很擅长调理身体。回头我上他那儿给你开点补气血的药丸子，你每天吃一点，大概吃上半个月，你就能看到效果了。” 莫羡仙心里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苏婳对她真的很好很好，虽然她是一个边界感很强，防备心很重的人，但她对人的好，也是真心实意的。 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 她对苏婳展现出来的所有善意，都是为了算计。 她真不是个东西啊！ 她不愧是莫家的种，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自私肮脏！ 她怎么配得上别人对她的好！ 莫羡仙看着苏婳牵着自己的手，心里突然有了决断。 她不要一错再错了！ 她要趁现在，在对苏婳还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时候，及时收手！ 要报复莫家的办法有很多，她不应该去伤及无辜。 那样，她和莫家那些肮脏的垃圾有什么区别！ “苏婳。” 莫羡仙喊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是不是走不动了？那我背你吧。” 苏婳走到她面前，作势要背她。 莫羡仙把她拉了起来：“苏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算是一个好人，你会讨厌我吗？” 苏婳认真地说道：“那要看你不好到什么程度。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投敌叛国，我都可以原谅你。” 莫羡仙胸口狠狠一窒。 她努力稳住呼吸，扯出一个笑来：“当然不会，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苏婳也笑了起来：“那我就永远不会讨厌你。” 莫羡仙看着她的眼睛：“苏婳，认识你，我真的觉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苏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有吗？我也没做什么吧。” 赵小卉在一旁说道：“有的有的。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反正在我心里，你就和我老师差不多。” 那确实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了。 莫羡仙也认真点头。 苏婳赶紧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希望所有的女孩子，都可以拥有光明美好的未来。我们不能改变过往，但我们能左右未来！” “小卉，羡仙，我希望你们可以活得很好。” 赵小卉重重点头：“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 莫羡仙带着鼻音说道：“我也会的。” 苏婳笑着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努力。为了美好的明天，冲！” 喊完这个冲字，她突然拔腿就往前跑：“美好的明天，我来啦！” 赵小卉立刻伸手拉着莫羡仙也跑了起来：“我们也来啦！” 寂静的校园里，三人的笑闹声传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