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先在海参崴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沿着锡霍特山脉向北，绕过共青城，一路画到庙街。 接着折向西，沿着外兴安岭的主脊线向西南延伸，经过雅库茨克以南，一直画到贝加尔湖东岸。 从贝加尔湖向南，沿着肯特山脉的支脉，一路画到鄂嫩河，再顺着鄂嫩河向东，画到额尔古纳河的源头。 最后，沿着额尔古纳河、黑龙省一路向东，回到海参崴。 马克笔停下。 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将整个外兴安岭以南、乌第河以西、贝加尔湖以东的广袤土地全部圈了进去。 包括勘察加半岛和库页岛，也被两个醒目的红圈单独标注出来。 “就这些。” 叶天放下笔，轻描淡写的说道。 朗普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圆圈，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这片区域，占了北熊国远东地区将近一半的领土。 海参崴，符拉迪沃斯托克。 庙街，尼古拉耶夫斯克，黑龙省入海口的战略要地。 库页岛，石油和天然气储量惊人的宝岛。 勘察加半岛，北熊国的战略武器基地。 还有贝加尔湖以东的大片林区、矿区、产粮区…… 这些地方要是割让出去，北熊国的远东将彻底沦为一个内陆地区，失去所有出海口和战略纵深。 “叶国主……” 朗普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这太多了……库页岛和勘察加半岛……这绝对不行……这是我们的核心领土……” “核心领土？” 叶天冷笑一声，指着库页岛的位置。 “这座岛，龙国人叫它库页岛，你们叫它萨哈林岛，但不管叫什么，它自古以来就是我龙国的领土。” “是你们在数百年前趁火打劫，用不平等条约把它抢走的。” “朗普，你怕是忘了，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在向龙国皇帝纳贡的时候，你们北熊国人还在冰天雪地里啃冻土豆呢。” 朗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谢尔盖逸夫再次站起身，怒目圆睁，满脸狰狞。 “叶国主！你这是强盗逻辑！那些不平等条约是历史遗留问题，但现在的国际秩序是战争之后重新建立的！” “库页岛和勘察加半岛是战争胜利的成果，是世界新体系确定的边界，你想推翻这个体系，就是要和全世界为敌！” “全世界？” 叶天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眼中寒芒乍现，反问一句。 “你说的全世界，是指谁？美联邦吗？还是说……你们北熊国自己？” 谢尔盖逸夫脸色煞白，嘴唇剧烈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天坐直身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的说道：“你应该知道……秩序，不过是胜利者制定的游戏规则。” “当年你们北熊国强，所以你们抢走了这些土地，现在，我镇天域更强，所以我要把它们拿回来……天经地义。” 话毕。 会客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北熊国众人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是事实。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 所谓的国际法。 所谓的外交准则。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块遮羞布而已。 朗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贝加尔湖以东……不能再往西了，贝加尔湖是北熊国的圣地，是我们的精神象征……” “勘察加半岛……最多只能归还南部，北部有我们军事基地，绝不能动。” “库页岛……”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库页岛的油气田，北熊国必须保留百分之三十的开采权。” 叶天眉头一挑，饶有兴致的问道：“所以，朗普国主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朗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决绝。 “叶国主，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但北熊国还没弱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如果你执意要拿走全部，那我只能赌上整个北熊国的国运，和你打一场全面战争了。” “虽然大概率会输，但北熊国有句谚语……” 他直视叶天的眼睛，一字一顿。 “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话音落下。 谢尔盖逸夫和剩下的几位将军齐齐起身，挺直脊梁，脸上浮现一抹视死如归的决然。 会客厅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叶天盯着朗普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是不可以让步。” 话音一顿。 他拿起马克笔，在地图上重新画了起来。 “勘察加半岛，以中间为界，南归镇天域，北归北熊国，基地给你们留着。” “库页岛的油气田，北熊国可以保留百分之十的开采权，期限十年。” “贝加尔湖以东……” 他笔尖停在贝加尔湖东岸，画了一道线，“按你说的，就此止步。” “至于其他地方，没有商量余地。” 叶天放下笔，笑着说道：“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觉得如何？” 朗普低头看着地图，沉默了许久。 虽然失去的依然很多。 但至少…… 北熊国在远东的根基还在。 贝加尔湖这个精神象征还在。 朗普闭上眼睛，吐出两个字。 “可以。” “国主！”谢尔盖逸夫急得眼眶通红，“不能答应啊！我们……” “我说……可以。” 朗普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谢尔盖逸夫浑身一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朗普转过身，对叶天伸出手，那只粗糙宽厚的手掌，在空中微微颤抖。 “叶国主，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保我北熊国……百年太平。” 叶天起身握住那只手，掷地有声。 “放心吧，我叶天说话算话，从今日起，镇天域与北熊国，便是兄弟之邦。” “谁敢动北熊国，就是与我镇天域为敌。” “犯北熊国者，虽远必诛。” 朗普闻言，苦笑一声。 曾几何时！ 这句话是北熊国对它的附庸国说的。 如今，角色互换。 命运，何其讽刺。 “协议什么时候签？”朗普问道。 “现在。” 叶天大手一挥，赵阎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两份协议拿了上来。 一份是《镇天域与北熊国能源合作与军事同盟协议》。 另一份，是《关于调整镇天域与北熊国边界走向的条约》。 两份协议都是龙国文字和北熊国文字双语，条款清晰，内容详尽。 朗普拿起第二份条约，逐字逐句的看着。 每看一条，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海参崴，割让。 库页岛南半部，割让。 勘察加半岛南半部，割让。 外兴安岭以南，庙街，共青城…… 全部割让。 整个远东地区，北熊国经营了一百五十多年的战略纵深，一朝丧尽。 他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 简直比他一辈子都要漫长。 最终，朗普拿起笔，颤抖着手，在两份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每一画，都像在他心口剜肉。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字母。 朗普放下笔，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眼角有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谢尔盖逸夫和北熊国的将军们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叶天拿起笔，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身，将其中一份协议递给朗普。 “朗普国主，我相信，若干年后，你会发现，今天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朗普睁开眼睛，接过协议，声音沙哑：“希望如此。” 叶天拍了拍朗普肩膀，声音洪亮。 “今晚，镇天殿设宴，为朗普国主和北熊国代表团接风洗尘！” “阎子，传令下去，全军加餐，庆祝镇天域与北熊国……永结同盟！” “是，叶哥！” 赵阎咧嘴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 当晚，镇天殿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国宴在正殿举行。 镇天域的将领们和北熊国的代表们，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