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墟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墨渊从半空中盘旋而下,重新变回巴掌大小,落在叶天肩头。
始皇的残魂看着凯旋而归的后生晚辈,嘴角在不知不觉间,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口问道:“解决了?”
“解决了。”
叶天松开沈晚秋,从怀中取出那颗黑色珠子,摊开手掌。
珠子在他掌心静静悬浮,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始皇看到黑珠,瞳孔微微收缩。
他守了此地五千年,从第一层到第八层,每一层封印都是他亲手布下。
但他从未踏足第九层,从未见过这颗珠子。
可他在看到它的瞬间,便明白了。
这就是大地裂缝的源头。
这就是他倾举国之力镇压了五千多年的东西。
“一颗珠子。”
始皇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朕花了五千年,不惜动用了整个大秦的国运,死了无数将士,也只能把它封住,你下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
他顿了顿,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彻深渊,震得头顶的金色光阵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大盛:“朕等了五千年,没白等。”
蓦地!
始皇转身看向第九层的入口,看着那道他已经守了五千年的裂缝,如释重负,长长吐出一口气。
“朕……终于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下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漫天光点,与头顶那道金色光阵融为一体。
“叶天。”
始皇最后转过头,看着叶天的眼睛,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变得飘渺不定,但依旧威严十足。
“朕的大秦……亡了。”
“但这天下,还在。”
“朕守了它五千年,现在……交给你了,你不会像朕一样,再让它亡了吧?”
叶天看着这位千古一帝最后的身影,郑重的摇了摇头,掷地有声。
“不会。”
始皇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五千年未曾有过的释然笑容。
“那朕……就放心了。”
话音落下。
他的这道残魂彻彻底底的消散在了第八层的平台之上。
可那些金色光点并未消散,而是融入头顶那道光阵之中。
光阵的运转速度骤然加快,九层封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后……
光芒渐渐内敛。
封印不再需要外力维持。
从这一刻起……
大地裂缝真正被封印。
因为它镇压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叶天抬起头,看着那道完全稳固下来的光阵,沉默良久,然后朝始皇消散的方向弯腰鞠躬,眼中满是敬意。
沈晚秋站在一旁,同样躬身行礼。
而温九墟更是直接跪伏在地,老泪纵横。
五千多年的守护,七十三代人的使命。
从今天起,真正结束了。
……
一个时辰后。
三人回到了矿洞之中。
头顶是清晨的阳光。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小琳抱着秦军佩剑,靠在矿洞口的岩壁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流着口水。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惊醒,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当看到叶天和沈晚秋安然无恙的归来时,欣喜若狂。
“义父!义母!你们终于上来了!我还以为……”
小琳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泪流满面,小声呢喃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呜呜呜!”
叶天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然后,抬头看向矿洞外那片沐浴在晨光中的秦岭群山。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远处的镇西寨炊烟袅袅。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老婆。”
叶天忽然说道:“温九墟那张羊皮古卷上,还有最后一行字,你没有看到。”
沈晚秋俏脸一怔,摇了摇头,好奇的问道:“什么字?”
叶天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开口。
“始皇三十七年,帝崩于沙丘,遗诏曰:后世若有人持真龙之体,入深渊,镇邪祟,封裂缝,平天下……”
“便是朕的继承人。”
“大秦之后,第二代……人皇!”
话音落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穿过矿洞口,照在叶天的身上。
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龙之力。
而是……
人皇之气。
沈晚秋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层涟漪。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男人不是凡人。
从那个晚上开始,她就知道。
但她从未想过……
人皇。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是承载了五千年宿命、背负着整个龙国天下兴亡的称谓。
“第二代……人皇。”
沈晚秋轻声重复了一遍,红唇微扬,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那我是不是得给你行个大礼?”
“别。”
叶天连忙摆手,嬉皮笑脸的凑上前去,“老婆你要是给我行礼,那岂不是折煞我了?该我给你行礼才对!”
说着,这个家伙竟然真的弯下腰,装模作样的抱拳躬身:“草民叶天,参见皇后娘娘。”
“贫嘴。”
沈晚秋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温九墟站在一旁,老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男女打情骂俏,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着实是有点多余。
他干咳一声,拱了拱手。
“剑主……不,人皇陛下,老夫……”
“打住。”
叶天直起身,抬手制止。
“什么陛下不陛下的,我听着别扭,还是叫叶先生吧。”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叶天转过身,看着这个守了七十三年的老人,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满脸严肃,带有一丝敬意。
“温掌柜,温氏一族守了五千四百年,七十三代人,从今天起,你,还有你们……自由了。”
温九墟闻言,浑身一震。
他虽然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可当这四个字从叶天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哇”的一声。
这个七十三岁的老头,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矿洞里回荡,吓得墨渊一个激灵从叶天肩头滚了下来,转过头,死死盯着温九墟,张开小嘴,奶凶奶凶。
叶天拍了拍墨渊,让它安静一点。
他并没有阻止温九墟,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五千四百年的宿命,压在七十三代人的肩上。
太沉了。
沉到……
让他们忘了自己本来叫什么名字。
沉到……
他们每一代人都只能在临终前,才敢对自己的孩子说出那个埋藏在血脉中的秘密。
如今……
终于可以放下了。
良久!
温九墟哭够了,用袖子抹了把脸,站起身来,朝叶天深深一揖:“叶先生,老夫……先回长安了。”
“千面阁的铺子,不盘了。”
“以后,老夫就守着那间铺子,等着您的后人,到时候把铺子送给他。”
叶天眉头一挑,笑着打趣道:“我的后人?你想得倒挺远。”
温九墟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再次弯腰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矿洞。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背影不再佝偻,透着一股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目送温九墟消失在寨子尽头,沈晚秋收回目光,轻声问道:“老公,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先回长安。”
叶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而后遥望寨子中央那刚刚埋下神树种子的空地。
“这颗种子的事,还有地宫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沈晚秋点了点头。
“还有……”
叶天话锋一转,眼中寒芒乍现,语气也冷了下来。
“马长河,王崇山,这两个家伙的账,该算一算了。”
沈晚秋听后,同样眸光渐冷,寒声道:“老公,你想怎么算?”
叶天双眼微眯,杀气弥漫。
“杀人者,人恒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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