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第939章 竖子窥虎空咬牙, 金帐掘出惊天秘
王庭以西五十里。
枯河道旁边的临时营地里,苏农土屯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截马鞭,鞭梢在地上拖着没收。
斥候刚从东面跑回来,马跑得都快散架了,人从马上滑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扶着马脖子喘了半天才把话说完。
“将军,王庭破了。”
苏农土屯没吭声。
“陈宴半个时辰,从南面推过去的,壕沟都没挡住,直接碾了。”
苏农土屯手里的马鞭梢在地上画了一道。
“守军呢?”
“降了大半,死了一些。听说那个叫拔都的万人将冲出来跟大周铁骑对砍,没撑到一炷香就被砸趴了。”
苏农土屯的下巴绷了一下,腮帮子上的肉鼓了两团。
“半个时辰。”
他把这三个字在嗓子里嚼了两遍。
契苾哥楞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肉汤,走到跟前就看见苏农土屯的脸色跟锅底一样。
“将军,怎么了?”
苏农土屯抬头看他,两只眼睛里面的红血丝比打完那场仗的时候还多。
“契苾哥楞,你说说,老子打几百个持木棍的残兵,折了两百多人,磨了多久?”
契苾哥楞把肉汤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嘴角抽了抽:“将军,那情况不一样……”
“陈宴半个时辰推了王庭。”
苏农土屯的声调拔了起来,马鞭在石头上抽了一下。
“王庭!缊纥提的老窝!壕沟三丈宽,守军三百人,他半个时辰碾了!”
契苾哥楞的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苏农土屯从石头上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靴底踹在地上哐哐响。
“老子在这边跟几百个饿肚子的玩意打了半天,折了两百多人,还他妈被你劝着收了兵。”
他走到火堆旁边,一脚踹上去。
火堆散了架,木柴滚得到处都是,火星子溅在他的靴子上,他也不管。
“陈宴抢了老子的头功!他凭什么?”
契苾哥楞伸手把滚过来的一根带火的木柴踢开,嗓子压着:“将军,您消消火。”
“消什么火?”
苏农土屯拧过身来,马鞭朝东面甩了一下。
“王庭里面的东西全是老子的!柔然西部这些部落,是老子一个一个打下来的,牛羊是老子抢的,女人是老子抓的,他陈宴凭什么坐享其成?”
“将军,王庭本来就不在太子给您划的范围内……”
“放屁!”
苏农土屯的唾沫星子飞到了契苾哥楞脸上,契苾哥楞抹了一把没吭声。
“老子现在就带人过去,王庭的东西老子得分一半!不,老子得分七成!”
“将军!”
契苾哥楞上前一步,两只手摁住苏农土屯的肩膀,力道不小,摁得苏农土屯的脚步停了。
“您过去干什么?陈宴手里六千铁骑,您带三千多人过去,人家连搭理您都不会搭理,您是想打他还是想跟他讲道理?”
苏农土屯的胸脯起伏着,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您还记不记得今天早上那四百残兵怎么打的?”
契苾哥楞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四百个饿了五天的柔然人,拿着木棍和石头。陈宴手里是六千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将军您自己掂量掂量。”
苏农土屯的胸口还在起伏,但频率慢了下来。
契苾哥楞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再说了,咱们在太子给的活动范围外面打了这么多天,等太子那边追究下来已经够呛了,您要是再冲过去跟大周的人起冲突,那可不是抗命的事了。”
苏农土屯的嘴动了两下,没说出来,一屁股又坐回了那块石头上,马鞭攥在手里绕了两圈。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
契苾哥楞走过去把那碗肉汤捡起来递给他。
“等太子有了决定再说,您老现在冲过去,连汤都喝不着,鬼才知道会不会被陈宴的铁骑碾碎。”
苏农土屯接过肉汤,没喝,攥在手里,盯着东面的天边。
那个方向,有一缕淡淡的烟气在升着。
是王庭的方向。
他把肉汤碗往地上一墩,汤洒了一半。
“总有一天老子要跟姓陈的算这笔账。”
契苾哥楞没接这话,弯腰去收拾散架的火堆。
王庭。
陈宴走进金帐的时候,帐里几乎是空的。
榻上的虎皮褥子歪在一边,边角沾着血迹。
铜灯还挂在帐顶,油已经烧干了,灯芯焦黑的一截耷拉着。
桌案上那碗药还搁着,表面那层灰黑的膜凝住了。
帐后面的暗道口开着,铁门被推到了一边,合页上拧断了一根铆钉,门板歪着挂在那。
高炅从帐后面跑出来,身上全是灰,两只手沾满了泥土和铁锈,喘得话都说不连贯。
“柱国!”
陈宴回过头。
高炅的眼珠子亮得吓人,嗓子都劈了。
“发财了,地下有东西!”
陈宴看了他一息,迈步往帐后面走。
暗道口往下走了十几步台阶,台阶是石头砌的,上面积了一层灰,脚踩上去滑。
高炅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说。
“属下带人搜金帐的时候发现帐后面的地毡有一块颜色不对,掀开一看,底下是一扇精铁盖板,盖板上扣着两道铁锁。”
台阶到了底部,面前是一道铁门。
门上的锁已经被砸开了,铁锁的残骸躺在门槛边上,锁芯被砸碎了,铜皮翻着卷。
陈宴扫了一眼那个碎锁。
“陆溟砸的。”
高炅往旁边让了让。
陆溟站在门边,锤柄拄在地上,手掌搓了搓锤头上的铁粉。
“柱国,两锤子,锁太软了。”
陈宴从他身边走过去,低头进了铁门。
门里面黑漆漆的,高炅从墙壁上的铁环里取了一支火把,点燃了递过来。
火把的光照进去。
陈宴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金银。
至少,不只是金银。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石壁凿出来的,顶部拱起来的弧度跟窑洞差不多。
空间正中央,一排一排的木架子从这头排到那头,每排架子上都码着东西。
兵器。
整齐地码在木架上的弯刀,一百把一捆,用麻绳扎着,刀鞘全是新的,铜扣上连锈都没生。
弯刀旁边是长矛,矛头朝上插在木架的圆孔里,排列得像一片钢铁的庄稼地。
再往里走,靠墙的那一侧堆着木箱子,箱盖上烙着柔然文的戳记。
高炅走过去掀了一个箱盖。
里面是弩。
不是草原上常见的单兵短弩,是重型连弩。
弩臂用铁木复合制成,弩弦绞得紧紧的,上面涂着油脂防锈。
弩箭装在弩身下方的铁匣子里,一匣十发,匣子跟弩身扣在一起。
“属下数了一遍。”
高炅蹲在箱子边上,手指头挨个点着里头的弩具,嘴唇跟着动。
“重型连弩四十二架。”
他拍了拍弩臂上的铁木接口,手指带出一层油脂。
“弩箭一千六百发,匣子里头装的,全是新的,箭头没磨过。”
陈宴没说话,目光从弩箱上扫过去,落在更里面的架子上。
高炅跟着站起来,往那边一指。
“弯刀三千把,长矛两千杆。”
他的手指又转了个方向,指向靠东石壁那一侧摞着的几口扁箱子。
“铁甲两百副,属下开了一箱看过了,做工不糙,护心镜是铜的,甲片是铁的,连皮带扣都是新的。”
陈宴走到那口开着的扁箱前头,伸手捏了一片甲叶子,拇指搓了搓甲面。
“缊纥提什么时候攒的?”
“不好说。”高炅摇了摇头,“刀鞘上没刻年号,铜扣也没锈,要么是近两年攒的,要么是这地窖干燥,存得好。”
陆溟把锤子往地上一杵,声响在石壁之间弹了几道。
“柱国,这么多东西藏在底下,缊纥提到底想干嘛?”
“攒着这些,他要是不想干点什么,犯得着挖这么深的窖?”高炅扭过头看了陆溟一眼,“这地方不是一年两年能挖出来的,石壁上还有凿痕,少说凿了三年。”
陈宴没接这话,往里面走。
“还没完。”
高炅快走两步追上去。
“最里头还有东西,属下还没来得及跟柱国说。”
最深处靠着石壁,堆了几十只更大的木箱子,箱盖全封死了,铁钉锈在木板缝里,拔都拔不动。
高炅拍了两下箱盖,指甲磕在木板上嗑嗑作响。
“这批箱子钉得死,属下试了好几下都撬不开。”
陆溟跟过来,锤子在手里颠了两下。
“能砸不?”
陈宴看了一眼那排箱子,丢了一个字。
“砸。”
锤头落下去,木板裂成几瓣,碎屑飞出来打在高炅的袖子上。
里面露出来的东西,不是兵器。
灰黑色的块状矿石,一块压着一块,表面有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碎木屑粘在矿石的棱角上。
陆溟伸手捞了一块出来,在手里掂了两下,皱了皱眉。
“沉。”
“不是普通矿。”高炅凑过来看了一眼,“这颜色不对,不像铁矿。”
“让我看看。”
张文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人已经蹲到了箱子边上,从陆溟手里接过那块矿石翻来覆去地端详,指甲在表面用力刮了一道,刮出一条浅色的痕迹。
他的手停了。
把矿石凑到火把光底下又看了一遍,刮痕处泛出一丝冷青色的光。
“寒铁矿。”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嗓音干了一截。
“柱国,这是寒铁矿。”
高炅没听明白,歪过头看他。
“什么意思?跟普通铁矿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张文谦把矿石举高了些,让火光照得更清楚,“寒铁矿炼出来的钢,硬度是普通精铁的两倍不止,北疆那边的锻铁匠管这东西叫寒铁,因为这种矿只在极寒之地才有。大周境内一两寒铁能换三两黄金,有市无价。”
陈宴走过来,接过那块矿石在手里掂了一下。
沉。
确实比寻常铁矿沉出一截。
他把矿石扔回了箱子里,石头磕着石头闷响了一声。
“多少?”
张文谦扭身去数箱子,嘴巴嘟嘟囔囔念着数,从这头走到那头,走到底又折回来,手指戳着每一只箱盖数了两遍。
算盘从腰间掏出来了。
珠子噼里啪啦拨了一阵,张文谦的手指在算盘上头跳得飞快。
“四十二箱寒铁矿,每箱约两百斤。”
他吞了口唾沫。
“八千四百斤寒铁矿,按大周的时价折算……”
珠子又响了几声。
“柱国,光这批矿石,就值白银二十万两不止。”
高炅吸了口气。
“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只是矿石的价。”张文谦回过头来看着陈宴,算盘还捧在手里,“加上外头那些兵器和重弩,铁甲,全折下来,这批东西的价值……足够武装三万精锐。”
话到这儿,张文谦的手指还在算盘珠子上打颤。
“柱国,这是柔然的底蕴。百年的底蕴。缊纥提把老本全压在这地窖里了。”
陆溟嘬了一下牙花子,锤头往地上杵了一记。
“怪不得他跑那么急。”
“他急什么?”高炅转过来看了陆溟一眼,“他又带不走。”
“就是带不走才急。”陆溟下巴往那些矿石箱子一歪,“搁你你不急?一辈子的家当让人端了。”
陈宴没搭理他俩,站在那排矿石箱子中间环视了一圈,目光在石壁上停了一下。
“高炅。”
“在。”
“还有什么?”
高炅愣了一息,随即拍了一下大腿。
“对,柱国,还有呢,属下还没来得及说。”
他往地窖后面指了指。
“地窖后面有一道侧门,属下开了门进去看过,通着一条窄巷,窄巷不长,尽头连着一个地下马厩。”
马厩。
陈宴偏过头看他。
“缊纥提跑的时候从北门带走了三百匹马。”高炅说得飞快,“可他带不完,马厩里还剩着呢,属下粗略点了一下,至少还有百来匹,多数是母马,膘肥体壮,喂得不差。”
“马厩里头还有人没有?”
“没有了,马倌跑了,缰绳扔了一地,走得急,有几匹马挣脱了绳子跑到窄巷里堵着,属下带人赶了半天才赶回去。”
陈宴抬脚往侧门的方向走。
陆溟提着锤子跟上。
“柱国,这些东西怎么处置?”
陈宴走了几步才答。
“先封窖,留人看着,一只老鼠都别放进来。”
“那矿石呢?”张文谦追在后头,算盘还没来得及收,“柱国,这寒铁矿在草原上没法炼,得运回关内才行,可八千多斤矿石要走北关,路上耗损不说,单是车马就……”
“先封着。”
陈宴头也没回。
“运的事回头再说,先把能数的都数清楚,列个册子,一斤一两都不准差。”
张文谦把算盘往腰里一揣,应了一声,回头奔箱子去了。
高炅在前面推开了侧门,铁门吱呀一声刮着石地,门后面一股潮气裹着马粪的骚味冲出来。
窄巷里黑得伸手不见,他从门边拔了根火把点上,带了一截烟一起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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