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第911章 绝路反扑伤精锐 溃兵如潮涌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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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几个人跟着乞伏骨从营地北面的豁口冲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四千骑的洪流,没有前锋中军两翼的编制,只有三十几匹从营地里找来的还没被牵走的瘦马和驽马,马背上的人浑身是血大半连甲都散了,手里的弯刀有的卷了刃有的缺了口有的干脆就是从地上捡的断刀。 乞伏骨骑在最前面,那匹马是从王帐后面的马桩上解下来的,不是战马是匹拉辎重的骡马,跑起来的步子都不均匀,但他踢着马腹的力道像要把这畜生的肋骨踢断。 北面旷野上,缊纥提的连营方向还在燃着火光,那些被分割围剿的乞伏部残兵还在各处厮杀着,铁甲兵的方阵在帐篷之间来回碾压着最后的抵抗力量。 乞伏骨没有从正面冲。 他把这三十几骑带到了连营的西侧外围,那里是辎重营和前沿连营之间的一条运输通道,宽约十几步,两边是帐篷和拒马桩形成的巷子,平时是运粮车走的路,这时候守卫的兵力全被抽到了正面去围杀那些冲进来的乞伏部大队了。 通道上只有零星的巡逻兵。 乞伏骨的骡马冲进通道的时候第一个巡逻兵还没来得及举起弯刀就被他劈翻在了地上,马蹄从那个倒地的身体上碾过去发出了骨头碎裂的脆响。 三十几骑在通道里形成了一条短促的铁流,朝着连营深处那面金鹰大旗的方向猛灌进去。 通道里遇到的阻拦稀薄得可以忽略,三五个巡逻兵被冲散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马匹撞倒在了通道两侧的帐篷缝隙里。 金鹰大旗越来越近。 旗杆顶端的铜鹰头在连营中央那几堆篝火的光里泛着暗黄色的泽,旗面下面是缊纥提中军大帐的轮廓,大帐周围那三道铁盾墙的主力正在正面围杀乞伏骨先前冲进来的那批人,只留了一面对着西侧通道方向的值守队伍。 一百人。 这面只有一百人。 乞伏骨的弯刀从通道里伸出来的时候那一百个值守的亲卫正在换阵型,从纵列变成横排的过程中队形散了半拍。 三十几骑的冲击力在这半拍的空隙里全部释放了出来。 马匹撞进了还没合拢的横排里面,乞伏骨的弯刀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劈在了第一个亲卫的肩膀上,铁甲的肩片被他全力的一刀劈出了一道凹痕但没有裂开,弯刀从肩甲上弹了回来他的虎口震得撕裂的伤口又涌出了一股鲜血。 第二刀改了角度从下往上撩向了那个亲卫的腋下,刀锋从腋甲和胸甲的缝隙里钻了进去,亲卫的身体往侧面歪倒的时候嘴里喷出的血沫飘在了乞伏骨的脸上。 身后的人跟着他往里冲,三十几把弯刀在那一百人的横排里面乱砍乱劈着,有人砍透了有人没砍透被反杀了,每往前推进一步就有两三个人倒下去。 缊纥提就在五十步外。 乞伏骨看见了他。 缊纥提骑在那匹黑色战马上面,身边只有十几个贴身护卫,其余的亲卫主力全被抽到了正面去收拾口袋阵里面的残兵了。 五十步。 乞伏骨踢着那匹骡马的肚子往前冲了出去。 缊纥提也看见了他。 那双赤红的眼睛穿过混战的间隙锁在了乞伏骨满身是血的身影上面,弯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骂。 “这条疯狗还没死——拦住他!” 十几个贴身护卫朝乞伏骨的方向迎了上去,铁盾从两侧合拢想把他挡在五十步之外。 乞伏骨的骡马撞上铁盾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了,骡马的胸骨碎了前腿折了整匹马朝前面栽倒下去,乞伏骨的身体再一次从马背上飞了出来。 这一次他飞出去的方向正对着缊纥提。 身体砸在了两个护卫之间的缝隙里,铁甲和铁甲挤在一起的碰撞声像是有人在锤铁毡子,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和肘关节都磕在了硬土上面疼得整条腿发麻,但他的弯刀没有松开。 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一下他用了全身最后能调动的力量,弯刀在起身的同时朝面前那个护卫的膝盖横扫了过去,刀锋从铁甲裙片的下沿切进了膝盖后面那根没有甲覆盖的筋腱里,护卫的身体往前跪倒的时候挡在缊纥提面前的缝隙又大了两分。 三十步。 乞伏骨的左手从地上摸到了一把不知道谁掉的短匕首,右手弯刀左手匕首朝着那道缝隙里挤了进去。 二十步。 “射他!”缊纥提的嗓音从马上传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明显的急促。 弓弦声从两侧响了起来,不是一张弓是五六张弓同时拉开了射的。 第一支箭从右侧飞过来射进了乞伏骨右肩的甲缝里,箭杆的尾羽还在嗡嗡振动,第二支箭紧跟着扎进了他的左大腿外侧穿透了皮甲和肌肉从另一面露出了半截箭头,第三支箭射在了他胸口的铁甲正面被弹开了只留了一道白痕。 他没有停。 十五步。 第四支箭从正面射过来扎进了他的腹部,箭头从肚脐下面两指的位置穿了进去,箭杆的入射角度斜着意味着箭头在肚子里面扎到了什么东西,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箭口处涌出来不是血的颜色是更暗更浑浊的东西。 他还没有停。 十步。 弯刀从右手里脱出去了,不是他松手了是手掌上的伤口和血把刀柄浸得滑到根本握不住了,刀在空中转了一圈朝缊纥提的方向飞了出去。 那把弯刀没有飞到缊纥提身上,被一个护卫用铁盾挡了一下偏了方向,刀锋从缊纥提的脸侧擦了过去。 擦过去的时候割开了缊纥提右脸颊上一道浅口子,血珠从那道浅口子里冒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淌了两滴。 缊纥提的脸色在被割伤的那一刻变了,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失控的狂怒,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碰到了那线血珠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杀了他,碎尸万段!” 缊纥提捂住脸颊,血仍从指缝里往外渗,他冲着围上去的护卫吼道:“还愣着做什么,砍了他,把他的头给本汗拿来!” “护住大汗!” “别让这条疯狗靠近!” 护卫从四面围拢,铁盾接连压过去,乞伏骨身上插着四支箭,左手依旧攥着匕首,他拖着中箭的腿又冲出两步。 “缊纥提,你躲什么!” “拦住他,拦住!” 最近的护卫抬盾护脸,乞伏骨把匕首递进盾沿内侧,刀尖擦过那人的颧骨,只留下一道白痕,随即便被侧面的盾牌拍飞。 “他的刀掉了!” “按住他!” “谁敢碰我!” 乞伏骨还想往前挤,拔都已经绕到他的身后,弯刀从后颈斜劈下去,劈开残破的铁甲碎片,一直切到左肩胛骨的位置。 刀锋碰到脊椎骨,乞伏骨朝前扑倒,四肢再也使不上力,脸朝下砸进泥地,嘴里仍挤出几个含混的字。 “缊纥提……你也活不久……” 拔都跨前一步,第二刀补在他的后腰,第三刀落在后脑,旁边的护卫举刀要跟着砍,却被拔都喝住。 “都退开,大汗要的是他的头。” 乞伏骨在泥地里抽搐数下,四支箭杆跟着歪向不同方向,腹部那支箭被身体压断半截,断口涌出黑色液体。 有护卫问道:“将军,还活着吗?” “脊骨断了,活不成。” “那便剁碎了送到大汗帐前。” “大汗说了,要先见头。” 拔都弯腰揪住乞伏骨后脑的头发,把那颗沾满泥血的脑袋提起少许,弯刀沿着颈后的伤口接连割了三刀。 筋肉断开,脑袋从脖子上脱离,还带着一截碎骨,断口向外涌了两下血,很快便慢了下来。 拔都提头起身,朝缊纥提道:“大汗,乞伏骨已死。” 缊纥提骑在黑马上,手掌还捂着脸颊,那道浅口子让他的呼吸又粗又急,他盯住那颗脑袋问道:“你看清了?” “末将亲手割下来的,不会有错。” “提高些,让那群反贼都看见。” 拔都把脑袋举到肩上,缊纥提抬手指向身后的大旗,嗓音已经喊得发哑。 “把这颗狗头挂在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清反叛本汗的下场!” “拿大矛来,把头绑牢!” “将军,绑在枪尖下头行不行?” “绑紧些,朝四面各举一遍,谁还拿着兵器,立刻杀了。” 几名护卫用皮绳把乞伏骨的人头绑上矛杆,一人举起矛杆,另两人扯开嗓子朝仍在交战的地方喊。 “乞伏骨已经死了!” “你们的首领被大汗斩了,放下兵器者跪地受缚,继续抵抗者一个不留!” “抬高,叫西边的人也看见!” “都看清楚,这是乞伏骨的头!” 战场上的零星抵抗很快散了,有人丢刀跪下,有人转身朝南跑,还有人刚跑出几步便被铁甲兵追上,从背后砍倒在泥里。 “别杀我,我放下刀了!” “跪下,双手抱头!” “南边有人跑了,要不要追?” “先管眼前这些,别把阵列冲散!” 缊纥提翻身下马,亲兵把一面铜镜送到他手边,小心说道:“大汗,伤口不深,洗净以后敷上药便是。” “镜子拿近些。” “大汗,只划开一层皮肉,未伤到骨头。” “本汗让你拿近些,听不见吗?” 亲兵往前送了送铜镜,镜面照出缊纥提右脸颊上那道细长伤口,歪斜的血痕留在脸上,刀尖划过的痕迹清清楚楚。 “这也叫不深?” “属下失言,请大汗治罪。” “乞伏骨隔着十步还能伤到本汗,你们十几个人拦不住一个快死的人,你还敢说只是皮肉伤?” “大汗息怒,属下等护卫不力。” 缊纥提把铜镜摔进泥里,铜片弹了两下,周围的亲兵全都垂下头,没有人再去看他的脸。 拔都站在旁边,弯刀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他等缊纥提骂完,才开口禀报。 “大汗,乞伏骨的亲卫最后冲击西侧值守亲卫,那边死伤六十多人。” “六十多人,守不住三十几匹骡马?” “他们正从纵列换成横排,阵形未曾合拢,乞伏骨带人撞进了缝里。” “接着说,本汗不想只听这六十人。” “加上正面口袋阵里的消耗,亲卫营折损已经超过三百,详细数字还得等各队报上来。” “三百亲卫换一个乞伏骨的狗头。” 拔都没有接话,只把弯刀垂到身侧。 缊纥提转头看他,掌心又沾上一层脸颊流下的血。 “怎么,你觉得不值?” “末将只负责报数。” “你倒会说话。” “大汗若问末将,乞伏骨非死不可,他活着,乞伏部便不会散,可亲卫营折掉三百,也是实数。” 缊纥提抬脚踢开泥里的铜镜碎片,转身朝大帐方向走去,走出五步又回头吩咐。 “清点,天亮之前把所有战损数字报上来,一个都不许漏。” “末将遵命。” “俘虏也数清楚,敢藏兵器的当场杀,扔了兵器的集中看押。” “尸体如何处置?” “先辨认各部的人,天亮后再说,今夜先把营地清干净。” 拔都转身往战场走,迎面跑来一个浑身是灰的传令兵,那人到近前便急着禀报。 “将军,南面外围岗哨有急报。” “说清楚,哪里出了事?” “乞伏部营地的人都在往南跑,有老弱妇孺,也有丢了兵器的溃兵,人数过万,方向是大周边境。” “已经跑出去多远?” “最前面的人看不见了,后面还在营地外十几里,队伍拖得太长,岗哨不敢擅自拦截。” “他们手里还有多少兵器?” “溃兵里可能有人藏着刀,可大半空着手,牧民只赶着牲畜,老人和孩子也混在里面。” 拔都朝大帐方向问道:“大汗,追不追?” 缊纥提没有走远,听见禀报便停下脚步,隔着亲兵回了一句。 “不追,让他们跑。” 传令兵没听明白,又问道:“大汗,那些溃兵也不追吗?” “本汗说得还不够清楚?” “属下不敢,只是人数过万,若他们到了边境再聚起来……” “他们拿什么聚,拿老人孩子,还是拿空肚子?” 缊纥提放下捂脸的手,血痕已从颧骨拖到了下颌。 “让他们跑到大周去,当大周的累赘,吃大周的粮食,本汗的刀只砍拿刀的人。” 拔都接过命令,朝传令兵挥手。 “传令各部,不许追击南逃牧民,发现藏刀溃兵也不要擅自离阵,集中清剿营地里的残余抵抗。” “若有人回头冲营呢?” “回头拿刀便杀,只顾南逃便放,沿途岗哨不得抢牲畜,不得惊动大队。” “属下这就去传令。” “再告诉南面各哨,把人数和去向记下来,天亮一并报给我。” 传令兵跑开后,一名副将带着两名队正过来报数。 “将军,东侧已经肃清,抓到四百余人。” “西侧还有两处人在抵抗,人数不到百人。” “不要再填亲卫进去,调铁盾兵围住,先喊降。” “若是不降呢?” “天亮前解决,一个都别放出来。” 临近天亮,最后一处喊杀也停了,负责清点的军吏抱着沾血的册子来到拔都面前。 “将军,营地内已经肃清,可以报数了。” “先报乞伏部。” “四千敢死队加上营中未及南逃的人,死者超过三千,尚存的一千多人大多带伤,已经缴械关在北侧空地。” “看守够不够?” “铁盾兵围了一圈,弓手守着四角,俘虏不敢乱动。” “再报我军。” “各部合计折损接近两千,亲卫营死伤三百余,西侧值守亲卫损失最重。” 拔都接过册子看了片刻,抬手指向其中一栏。 “这里为什么空着?” “南面追杀溃兵的人还没回来。” “大汗已经下令不追,派人叫回来,把漏下的数补齐。” 天光泛白时,南面地平线上仍有一条黑色人流,前后拖出将近十里,前端早已看不见,后面的人还在营地南方十几里蹒跚赶路。 岗哨回来禀报道:“将军,南逃者有数万口,拖家带口,能赶牲畜的赶牲畜,什么都没有的便徒步往南。” “方向确认了吗?” “确认了,他们去的是夏州边境,哭喊声隔着几里都能听见,队伍没有回头的迹象。” “三天后,夏州城北面的地平线上,会有人看见这条黑线。” 拔都合上战损册,朝南面看了最后一眼。 “到那时,这些人要吃谁的粮,便不归我们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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