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第836章 一心会立军政分,权力交接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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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声,那声响在正堂内回荡了很久。 张文谦的喉结滚了一下。 “柱国,是一心会?” 陈宴的嘴角那条弧线拉到了极长,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正站在另一条巨大分水岭面前的重量。 “然也!” 正堂里的灯火在陈宴那两个字落地之后跳了一下,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沉。 张文谦站在案前最近的位置上,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上的力道将官袍的袖口攥出了褶皱。 顾屿辞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整个人的重心前移了两寸。 陆溟那张大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被一种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凝重给压了下去。 高炅站在最后面,甲片上的暗红袖标在灯火中闪了一闪,嘴角那条弧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陈宴将手掌从桌面上收回来,靠进了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划了一道弧线。 “一心会,从今天起,就是这支军队的脊梁骨。”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的脸上逐一划过,嗓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正堂里的空气变稠了三分的重量。 “政委是本公安在军中的眼睛和嘴巴,一心会就是把这些眼睛和嘴巴串起来的那根筋。” 张文谦的喉结滚了一下,嗓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柱国,一心会的架构是什么样的?” 陈宴从案面上抽出了一份帛书,展开,手指在上面的条款上逐行划过。 “全军自上而下,每五十人的队设一个支部,支部书记由政委兼任,每一百人的百人队设一个分会,每营设一个总支。”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两行。 “所有支部向分会汇报,分会向总支汇报,总支直接对本公负责。” 顾屿辞的眉心拧了一下。 “柱国,这个架构跟军事指挥链是平行的?” 陈宴看了他一眼。 “不是平行,是交叉。” 他将帛书翻到了第二页,手指在上面某一条规定旁边重重划了一道。 “从今天起,任何军事行动的发起,必须经过同级一心会的讨论,政委有权参与决策,有权提出反对意见。” 顾屿辞的手在刀柄上按了两下。 “那如果政委反对,仗还打不打?” 陈宴的手指敲在了帛书上另一行字旁边。 “本公说过了,战场上军事主官有最终决定权,但政委的反对意见必须记录在案,战后复盘的时候要拿出来对照。” 他将帛书翻到了第三页。 “第二条,任何士兵的提拔,必须经过一心会的政治鉴定。” 陆溟的嘴巴张了一下。 “柱国,末将提拔自己手下的人也得过一心会?” 陈宴看了他一眼,嗓音平平的。 “尤其是你。” 陆溟的嘴巴合上了,后脑勺上的手挠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陈宴站起身,走到了正堂中央那幅军事沙盘前面,手掌按在了沙盘的边缘上。 “你们知道贺兰虎为什么能在军中经营十年没人管得了他吗?” 张文谦的嗓音沉了半分。 “因为他手底下的兵只认他一个人,提拔谁,贬谁,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时间长了,那三千人就变成了他的私兵。”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折冲府的位置上敲了一声。 “老张说到根子上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嗓音又低了半分。 “一心会就是要把提拔和任命的权力从个人手里剥出来,从今往后,谁能当队正,谁能当百夫长,不是哪个将军一拍脑袋说了算的,要过一心会的鉴定,要看这个人的品行和立场。” 高炅的嗓音从后方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赞叹。 “柱国这一手,等于把旧军阀家天下的根刨了。” 陈宴的嘴角牵了一下。 “不光是刨根,是换土。” 他走回案后坐下,手指在帛书的最后一页上划了一道。 “第三条,一心会的所有成员,只对本公一个人负责,不受任何地方官员和军事主官的管辖。” 张文谦的呼吸停了半拍,他的目光落在了帛书上那行字旁边,嗓音慢了三分。 “柱国,属下跟了您四年,看过您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件都让属下觉得翻天覆地。” 他将目光从帛书上抬起来,看着陈宴的眼睛。 “但这一件,属下斗胆说一句,是万世不拔之基。” 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声。 “万世不拔谈不上,但至少在本公活着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把这支军队变成私兵。” 顾屿辞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嗓音里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坦率。 “柱国,属下想通了,这个制度对属下没有坏处,属下带兵凭的是真本事,政委来了正好帮属下管那些属下管不过来的事。” 陆溟在旁边使劲点了两下头。 “末将也想通了,末将带兵就会打仗,让末将管谁家婆娘生了孩子谁家老娘病了这种事,末将脑袋疼,有政委帮着管,末将巴不得。” 陈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拉长了两分。 “行了,你们都出去准备吧,明天开始,一心会的章程正式下发全军,高炅的明镜司负责监督执行,有任何阻挠的,先记在册,给本公三天的缓冲期。” 他的嗓音在最后一句话上沉了下来。 “三天之后还在挡路的,本公亲自去见他。” 四个人鱼贯走出了正堂。 高炅走在最后面,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案后那个靠在椅背上的身影,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声,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红叶从正堂侧面的暗处无声走到了陈宴身旁,手垂在袖管旁边,指尖的位置恰好在短剑的剑柄旁。 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划着弧线,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幅军事沙盘的某个角落。 “红叶。” “在。” 陈宴的嗓音低到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觉得政委下到各营之后,第一个出事的会是哪里?” 红叶的回答干净利落。 “折冲府第五营,校尉刘彪,此人在高炅的黑名单上排第三,经营五年,手下有四十多个死忠亲兵,吃空饷最狠,克扣冬衣的事属下在暗桩的密报里看过不止一次。” 陈宴的嘴角那条弧线弯到了一个让灯火都跟着暗了半分的弧度。 “派去他那里的政委是谁?” “赵铁柱,铁匠出身,特训考核排名第七,诉苦大会上哭得最凶的那个。” 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铁匠出身,好,骨头够硬。”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推开窗棂,夜风从校场的方向灌了进来,带着秋末特有的冷冽。 “让他去,别给任何支援,本公要看看,讲武堂练出来的种子,到底能不能在泥地里扎根。” 红叶的嗓音清冷而简短。 “如果他扎不住呢?” 陈宴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最后一声,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碰了一下石头。 “扎不住,就换一个能扎住的。”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了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旷野上。 “但本公赌他能。” 五天后。 折冲府第五营,驻地在统万城以北七十里的一座军寨里。 赵铁柱骑着一匹瘦马,鞍袋里装着政委操典和委任帛书,左胸上别着那枚暗红色的胸章,在黄昏的官道上踽踽独行。 他的右手攥着缰绳,指节上还留着铁匠打铁时烫出来的旧茧。 军寨的辕门在夕阳的逆光中渐渐清晰了起来,门口站着两个懒洋洋的哨兵,矛杆斜靠在门柱上,一个在啃着半截冷馒头,另一个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圈。 赵铁柱翻身下马,将委任帛书举到了那两个哨兵的面前。 “总管府委任政委赵铁柱,奉柱国之令,到第五营赴任。” 啃馒头的哨兵斜着眼看了一下帛书上的印章,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政委?什么玩意儿?” 赵铁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没有发作,将帛书收回怀里,牵着马从辕门走了进去。 他进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刘彪报到。 他走进了最近的一间兵帐。 帐里坐着七八个正在擦兵器的府兵,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头,然后又低下去继续擦。 赵铁柱蹲下身,目光落在了一个年轻府兵的脚上。 那个年轻府兵的靴子破了一个洞,脚趾从洞里露了出来,冻得发紫。 赵铁柱的手指在自己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胸章上摸了一下,嗓音低了下来。 “兄弟,冬衣发了没有?” 年轻府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赵铁柱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兵帐,朝着军寨正中央那座挂着“校尉”牌匾的营房走了过去。 营房的门没关,里面传来了大声的笑骂和酒碗碰撞的声响,一股子烤肉的油烟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赵铁柱推开了门。 刘彪正坐在虎皮椅上,左手搂着一坛酒,右手撕着一条油汪汪的羊腿,满嘴流油,身旁围着七八个嬉皮笑脸的亲兵,桌面上堆着半桌子的酒碗和骨头渣子。 赵铁柱的目光从那条羊腿上扫到了墙角堆着的几十捆崭新的棉衣上面。 棉衣的包裹上还贴着总管府的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赵铁柱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刘校尉。” 刘彪抬起头,一双满是油渍的小眼睛在赵铁柱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那枚暗红色的胸章上停了两息。 “你就是总管府派来的那个什么政委?” 赵铁柱将委任帛书递了过去。 “奉柱国之令,到第五营担任政委,即日起履职。” 刘彪接过帛书扫了一眼,随手丢在了桌面上,手指沾着油渍在帛面上留了一道黑印。 “行啊,来了就来了,旁边那间空帐自己收拾去,别碍着老子喝酒。” 赵铁柱没有动。 他的手指朝着墙角那几十捆棉衣的方向指了过去。 “刘校尉,外面弟兄们的冬衣半个月前就到了,为什么还没发下去?” 刘彪咬着羊腿的嘴停了一拍,那双油渍小眼里闪过了一团让人后脊发凉的冷光。 “冬衣的事老子自有安排,轮不到你管。” 赵铁柱的嗓音没有退。 “按照政委操典第三条,士兵的日常生活归政委管辖,冬衣不发就是克扣,我有权查账。”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政委操典,翻到了第三条,举到了刘彪的面前。 刘彪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沉到了一种让桌旁那几个嬉皮笑脸的亲兵全部闭了嘴的程度。 他将手里的羊腿往桌面上一摔,油渍溅了半张桌。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从虎皮椅上站了起来,身高比赵铁柱高出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老子在这个营里待了五年,上面的将军来了都得给老子三分面子,你一个打铁的泥腿子,敢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查账?” 赵铁柱的身体在那股杀意面前绷紧了两分,但脚步没有退。 “我不是来查你的账的,我是来替弟兄们要冬衣的。” 刘彪的眼珠子在灯火中转了两圈,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个比方才更阴的弧度。 他朝着身旁的亲兵头目使了个眼色。 亲兵头目心领神会,转身从营房后门走了出去。 刘彪将目光收回来,重新坐回了虎皮椅上,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嗓音里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冷笑。 “行,你要查账是吧?” 他将酒碗往桌面上一顿。 “老子今天就让你查个够,查完了你就知道,这个营里谁说了算。” 赵铁柱站在营房里,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胸章在灯火中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听到了营房外面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 靴底踩在泥地上的闷响,横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还有低沉的对话和压抑的呼吸。 营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从门外涌了进来,手里的横刀在灯火下闪着冷光,将赵铁柱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彪从虎皮椅上站起来,手里掂量着一柄马鞭,嘴角的弧度拉到了最长。 “毛头小子,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军营里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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