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的话，犹如一盆无形的冰水。 自全球无数狂热粉丝的头顶，兜头淋下。 发布会现场，气氛出现了诡异到极致的割裂。 一边，是所有东方面孔上，那从错愕转向狂喜，最终汇成一种“没错，就该这样”的极致自豪表情。 而另一边，则是那些金发碧眼、肤色各异的国外来宾和记者。 他们脸上的狂热霎时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不解。 “什……什么意思？只在国内发售？” “我都已经联系好银行，准备好了刀乐，你却告诉我们不准备卖？” “我的上帝啊，他们难道不打算把这么伟大的产品卖给我们吗？” 现场，那名最先提问的国外资深记者，显然也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他再一次举起话筒，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比之前高了几个调。 “许先生！恕我直言，我无法理解这个决定！” “我相信，在屏幕前，有无数的国外爱好者，他们一样对这款产品充满了期待和热爱！” “为什么要把他们拒之门外？！”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外国人的心声。 刹那间，无数镜头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死死锁定了舞台中央的许易，等待着他的解释。 面对记者焦急的提问，许易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还带着几分善意的安抚。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这位记者先生，别激动。” 他抬起手，虚虚下压，示意对方冷静。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同样困惑的外国面孔，语气轻松，没有半分窘迫。 “我想，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前段时间，另一件能称得上是世界级大新闻的事情吧？”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让现场众人都是一愣。 另一件世界级大新闻？ 最近除了青禾村这点事，还有什么能称得上世界级新闻？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一些嗅觉敏锐的媒体人，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无比古怪。 台下的刘师兄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身形彻底放松，看着自己这个师弟，眼神里满是欣赏。 来了。 师弟这手“温柔刀”，又要杀人诛心了。 看着台下众人那从困惑转向若有所思的表情，许易笑了笑，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点破。 “我想说的，就是那部《国家低空空域交通管理法》。”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恍然大悟。 那名提问的记者也愣住了，他那张涨红的脸，肉眼可见地开始褪色，一种不祥的预感，爬满了他全身的神经末梢。 只听许易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 “青禾汽车，之所以能这么快在国内开启发售，之所以能让卫国叔刚才开着它，安安稳稳地在天上飞一个来回……”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 “不只是因为我们的技术有多么先进，也是因为，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已经为它的到来，提前铺好了路，立好了规矩。” “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它知道自己该飞多高，还有哪里能飞，哪里不能飞。” 说到这里，许易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到那名国外记者的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无辜表情。 “所以，这位记者先生，你现在明白了吗？” “不是我们不想在国外发售，而是……我们发售不了啊。” 许易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苦恼”和“遗憾”。 “在你们的国家，目前还没有一部法律，允许这种“没有轮子”的交通工具合法上路，哦不，是上天。” “我们总不能把车卖给你们，然后让你们买回去当一个昂贵的模型摆件吧？”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补上了一句。 但那话里的杀伤力，却让所有外国人脸上都火辣辣的。 “毕竟，总不能让我们的用户，兴高采烈地开着新车上了天，结果被你们那边的防空系统当成不明飞行物，“咻”的一声给打下来吧？” “那这个责任，算谁的？” “哈哈哈哈！” 许易这句画面感极强的玩笑话，引爆了现场所有东方人的笑点。 网络直播间里，国内网友们更是笑疯了。 “卧槽！杀人诛心啊！书记这嘴，是开过光的吧！” “我翻译一下书记的话：不是爹不给你，是给你你也用不了，你家那小破路配不上我的车！” “格局！什么叫格局！这已经不是技术碾压了，这是规则碾压！” “楼上真相了！想开我的车？可以啊，先把我们家的交规原封不动地抄一遍再说！” 相比于国内的一片欢腾，国外的记者和观众们，此刻只觉得脸上臊得慌，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们终于明白了。 青禾村不是傲慢，不是歧视。 而是他们，连同他们背后的整个国家，已经领先了世界太多。 当他们还在为地上的路堵不堵而烦恼时，东方已经开始为天空规划好了秩序。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代差。 这是整个文明发展维度上的，降维打击。 那名提问的记者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开合了几次，却最终没能挤出半个音节。 他只能颓然地放下话筒，满脸苦涩。 看着现场的气氛已经烘托到位，许易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好了，我想所有的问题，应该都得到了解答。” “那么，我宣布——” “青禾汽车，产品全球发布会，到此，圆满结束！” 说完，他对着台下和亿万镜头，潇洒地挥了挥手。 随即转身，在一片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中，从容退场，没有半分留恋。 见此，刘师兄和李安等人也是起身，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快步从专门的通道，前往村委会的办公室。 而发布会现场的观众，则在一种如梦似幻的情绪中，久久不愿离去。 发布会，结束了。 但它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