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屋里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周卫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连他这样一向好脾气的人，这会儿都听不下去了。 “你少说两句！”周卫东咬着牙道，“你姐都快让你气死了，你还在这儿胡搅蛮缠？” 李成业梗着脖子，嘴里却还在嘟囔：“我说的本来就没错……” 周志勇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板凳，指着他骂：“你还没错？你拿全村人的饭碗换你自己那点好处，你还有脸说自己没错？” 王桂芝也气得脸发白：“秀娟咋有你这么个弟弟！真是造孽啊！” 周大山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沉着脸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心里发沉。 “成业，我就问你一句。”他盯着李成业，“你往货里掺沙子的时候，就没想过靠山村这一村老少？” 李成业被他看得心虚，目光躲闪了一下，小声道：“我……我哪想那么多。” 周大山听见这句，脸上最后一点复杂也慢慢淡了，只剩下失望。 “你不是没想那么多。”他缓缓道，“你是压根就没把别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屋里一下静了。 李秀娟哭得浑身发颤，周卫东扶着她，脸色难看得厉害。 林风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始终没出声。 他今天把这件事放在家里说，而不是直接捅到村里去，为的就是给周家一个自己处理的机会，也给李秀娟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现在看来，李成业这种人，若不真吃一次教训，根本不可能知道疼。 李秀娟脸上反倒平静下来，径直往外走。 周卫东一愣，下意识问：“你干啥去？” 李秀娟声音发哑，却异常清楚：“我去报公安。”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怔了一下。 李成业更是当场就慌了，脸色唰地一下白透了，连滚带爬地往前扑：“姐！姐你别去，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要是被抓了，咱家就断后了啊！” 他说着就想去抱李秀娟的腿，可李秀娟却像是压根没听见一样，红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周卫东一时都懵了，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下意识回头看向周大山。 周大山皱着眉，又看向林风。 林风看着李秀娟那道发抖却笔直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喊了一声：“大嫂。” 李秀娟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来，满脸都是泪，眼圈红得厉害，眼底那股狠意却还没散。 林风看着她，缓声道：“大嫂，先回来吧。” 周卫东和王桂芝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把人拉住。 李秀娟本来还挣了两下，可刚坐完月子，身子本就虚，哪挣得过两个人，没一会儿就被拉了回来。 李成业见状，明显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像是刚从鬼门关前头捡回一条命。 李秀娟却没看他，只是望着林风，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林风。”她声音发抖，“你今天饶过他，难保他明天不会去害别人。” 屋里又安静下来。 这话，谁也没法反驳。 李成业这人，刚才都到了这一步，嘴里还敢胡搅蛮缠，说白了就是骨子里没把这事当回事。 真要说以后不再犯，谁信？ 林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该是你这个当姐姐的去报公安抓弟弟。” 李秀娟怔了一下，随即嘴唇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风继续道：“你妈在医院里是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要是真把李成业送进去，到时候不管事情对错，她都只会怪你这个当闺女的心狠。” “你现在人在婆家，日子好不容易过稳当了，还刚生了孩子。真闹到那个地步，以后你还怎么回娘家？” 李秀娟听见“娘家”两个字，像是心口又被狠狠扎了一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 她太知道了。 她那个妈，一向把儿子看得比命都重。 今天这事要真是她亲手捅出去，往后别说回娘家，只怕一辈子都得背着个“逼死亲弟弟”的名声。 可一想到李成业干的这些事，她心里又堵得发疼，恨不得真把人送进去，一了百了。 林风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转头看向李成业，声音冷了下来。 “你今天就离开靠山村。” 李成业先是一愣，随即忙不迭点头：“走，我走，我现在就走！” 他说得倒快，脸上甚至还带了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风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种人，不是真知道怕了。 他只是怕眼前这一关过不去。 李成业嘴里还在连声道：“这个破地方我本来就不想待了，我回屋收拾东西，这就走……” 说完，他爬起来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很，像是生怕谁反悔。 看那副样子，哪里有半点真心悔过的意思。 这段时间在周家装出来的老实和乖巧，到这会儿算是彻底撕干净了。 林风暗暗摇了摇头。 按他原本的性子，这种人既然伸了手，还差点害了靠山村这一大摊子事，怎么都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过去。 可刚才，他借着那一丝五行能量，顺着因果线看了李成业一眼。 这人后头的轨迹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要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把自己作进局子里，压根用不着别人再费心思收拾。 更何况，李秀娟还在坐月子。 这时候真把事情往死里逼，对她未必是好事。 屋里沉默了一阵。 李秀娟还在低低地哭，王桂芝心疼得直拍她后背，嘴里不停劝着：“别哭了，啊，月子里伤身子，别把眼睛哭坏了……” 周卫东站在一旁，脸色又青又白，心里也乱得厉害。 他一边恨李成业不是个东西，一边又心疼媳妇，最后只能咬着牙骂了一句：“真是个祸害！” 周大山坐在上首，半晌没说话，最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走了也好。”他声音发沉，“这种人，留在家里早晚是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