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是木头的，可他脚下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到了走廊尽头，他停在一扇门前。 里头，马国梁还在睡。 估计是白天心气不顺，又折腾了半宿，整个人虽躺在床上，眉头却一直没彻底舒开。 林风抬手，轻轻拧开了门。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后，又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光线发暗，窗帘严严实实拉着，空气里带着股烟味和一点男人睡久了的浊气。 马国梁仰躺在床上，被外头的动静惊得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醒。 林风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站在床边，眼神一凝，意识瞬间锁定对方身上某处穴位，隔空一点。 下一刻，马国梁整个人猛地一僵，连眼皮都没来得及彻底抬开，便又重重陷了回去。 这回不是睡，是彻底昏了。 林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谢，好好睡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床上的人，心神朝屋子周围探了过去。 马国梁这种人，手里既然管着这么多脏事，住处就不可能一点东西都不留。 果然，不过片刻，林风便在这间卧室里发现了不对。 靠墙那排柜子后头，有个隔间。 位置藏得很隐蔽，若是换了旁人，估计找个大半天都发现不了。 可林风只是意识一扫，就知道后头空着一块。 至于机关在哪儿，他一时没兴趣慢慢找。 防别人或许行，防他却差远了。 林风心念一动，隔着那层木板，直接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全收进了空间。 下一瞬，原本还满满当当的隔间，一下就空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也没急着走，反倒转身在马国梁床边坐了下来，把刚收进空间里的东西一件件查看起来。 最先看到的，是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口捆着线，明显是常翻常看，边角都有些毛了。 林风拆开一看，里头先是几份合同，有的是供货，有的是转手，表面看着都还算正常。 可翻到下头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时，他眼神却一下亮了。 本子不大，封皮发旧，里头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估计马国梁文化不太高，字写的难看。 可那上头记的，竟然全是他和罗晟之间的交易。 哪一年哪一月，经谁的手，走了哪一批货，在哪个环节动过手脚，后头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刘大彪这种小角色掺和的是哪一笔，都有个大概。 林风越看，嘴角的笑意就越明显。 好啊。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有了这本东西，罗晟以后别说再惹他，怕是连觉都未必能睡安稳。 更让林风觉得有意思的是，每一笔交易后头，竟然还跟着一串数字。 数额不算特别大，可桩桩件件都记着。 林风只扫了两眼，心里便有了数。 这多半就是马国梁每次办完事收到的好处费。 想到这里，他轻轻啧了一声，眼里带了点讥嘲。 这罗晟，可真够抠门的。 嘴上叫着舅舅，真到了分钱的时候，也没见多大方。 马国梁替他办这么多脏活，担这么大风险，最后落到手里的，竟也就这么点。 除了文件袋和账本，剩下的便是几个箱子。 那箱子不算小，锁都还挂着，可锁对林风来说也就是个摆设。 他随手挑开一个，里头露出来的东西，倒让他眉头微挑了一下。 全是古董。 瓷器、玉件、铜器、字画卷轴，乱中有序地塞在里头，件件都包着布，明显不是随手胡乱堆的。 林风又打开另外两个箱子看了眼，脸上的神色也慢慢变得有些古怪。 好东西还真不少。 有一只青瓷小瓶，釉色温润，瓶身线条流畅得像一泓静水，一看就不是普通窑口能烧出来的。 旁边还有个巴掌大的白玉把件，玉质细腻，油光内敛，哪怕在昏暗灯下也透着股沉静的润色。 再往下，是几枚锈色古朴的钱币，一串旧朝珠子，一方印章，还有一幅没完全展开的卷轴，虽只露出一角，可纸张和墨色都不像近些年仿的。 可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这火着得邪乎，快上去看看老大！” 另一个声音立刻应道：“行，我去看看，你们接着救，别让火烧过来，这附近树太多了！” 声音刚落，楼梯那边便响起了脚步声。 林风眼神微微一凝。 来得倒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卧室门被人推开了。 那人站在门口，先往里扫了一眼，见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床上的马国梁躺着没动，顿时愣了下。 “老大？” 他试着叫了一声。 床上的马国梁当然没反应。 那人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大了点：“老大？” 还是没反应。 他心里明显生出点疑惑。 这么大动静，老大咋还没醒？ 那人站在床边，心里犯了嘀咕。 外头都乱成一锅粥了，院子里提水的、骂人的、跑来跑去的，动静一阵接一阵，按理说马国梁这种警觉的人，早该起来了。 可眼下床上的人却一动不动，呼吸沉沉，像是睡得死透了似的。 那人又喊了一声：“老大？” 还是没反应。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像是想看看人到底怎么回事。 可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嗓子：“老大咋样？” 那人被这一声一打岔，注意力立刻被拽了过去，转头朝门外回道：“没事，睡着呢！” 楼下立刻又有人喊：“没事你就快下来帮忙救火！” 那人闻言，脚步顿了顿，再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马国梁。 人还在，气也平，瞧着确实不像出事。 他心里那点疑惑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老大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先前在外头发了几通火，回来后又把自己关屋里，谁知道是不是故意不想理人。 这种时候，还是别去招惹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出了屋，脚步匆匆地下楼去了。 卧室门被重新带上。 屋里一下又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靠墙那排柜子旁边，空气忽然轻轻一荡。 下一刻，林风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显了出来。